

清晨,霧靄茫茫,清新的露水混雜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撲鼻而來。一眼望去,2500公頃的Quesnay馬場里,延綿數十公里長的馬隊緩緩走來,先是慢步前行,熱身過后,則是飛馳而過的駿馬奔騰。茫茫霧景下,騎手們的剪影版身形與四蹄騰空的馬匹仿佛被定格成一幅幅黑白油畫,讓人恍若隔世。
與此同時,Criquette Head不停地向我們介紹每匹馬的光輝歷史——奪過多少大獎、配過幾次種、與哪匹冠軍馬是姻親等等。
已過花甲之年的Criquette Head經營這個馬場近30年,為了跟上現代企業的發展步調,Quesnay馬場現在采用職業經理人的管理制度。對于在這里工作的騎手、馴馬師來講,這樣的馬場是可以終身相許的。
在與周圍馴馬師的聊天過程中,記者發現了一位已經14歲的中年男子。他說自己十四歲就進馬場,現在已經45歲了,從一個培訓生成長為這里的馴馬教練,他的整個職業生涯都將在Quesnay馬場度過。這里與其他公職單位的福利待遇都一樣,每個員工都享受到法國國家規定的社會保險:每年有六周的帶薪假期,節假日工作享受雙薪待遇等等。雖然馬場沒有休息日,但是每個騎手都會輪值休息,他們的工資平均2300歐元一個月。如果騎手贏得比賽,騎手、馴馬師還會有另外收入,這樣的工資標準在當地還是很不錯的。因為騎手們一般學歷都不會太高,很多人都是高中畢業后就進來工作。某種程度上來說,Quesnay馬場成為了他們寓工作于學習的“大學校園”。
記者算了一筆賬,每個騎手每個月2300歐元,那么千名騎手的工資就需要230萬歐元。馬場需要怎樣的盈利水平才能滿足這樣的開銷?
“我們國家一年的賽馬獎金大約有100億歐元,其中參賽騎手獲得65~75%作為獎金收入,10%左右以稅收形式上交到國家,8%返回到到馬場這里,8%左右歸養馬人所得。這樣的利益分配顧及到整個馬業產業鏈的方方面面,大家利益均沾,這個產業也因此而發展得越來越好。” Criquette Head的這番話解釋了記者心中的疑惑,也讓我們對法國馬業的發展模式有了更深的了解。
Criquette Head表示,這樣一個“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分配方式從拿破侖時期開始使用,一直延續到現在。這樣大家都有干勁,因為大家的所得是息息相關的。
騎手相對于很多職業來說,對于一個人的體力和腦力都有很高要求。一般騎手的身高都不超過1米7,體重也不超過55公斤。此外,對于馬的熱愛以及極高的耐心和敏銳的觀察力都是一個騎手必須具備的質素。
Quesnay馬場每年都會招進一批實習生,上半個月在馬房工作,以熟悉馬的生活、飲食習慣和身體機能特質;下半個月再到現場騎馬練習。教練會從這一個月的實習過程,判斷一個人該留下還是另謀職業。
除此之外,原有員工也有一個淘汰的機制。很多人因為體重增加或年紀大了上不了馬而被淘汰,所以騎手們都非常注重自己的體型和體重。這也是為什么所有馬賽開始之前,騎手都會被分別過秤取重,如果達不到上下限標準,就會被取消參賽資格。
這是一個連鎖反應,有些騎手因為能力突出,會被很多馬主挑中代為參加比賽。這樣一來,他們的奪獎機會以及獎金都會因此而增加。一旦名聲在外,騎手和其所在馬場本身都會因此而獲益。
騎手是這樣,馬的挑選和訓練同樣也是重中之重。馬一旦出了成績,獎金自然不在話下。除此之外的配種工作也可以為馬主贏得非常可觀的收入。
優秀的馬匹提供配種一次就會有三、五千到上萬元甚至更高金額不等的收入,而這樣的配種是不用限制次數的,對于一匹馬的日常訓練參賽活動幾乎沒有什么影響,因為法國的人工授精及胚胎移植技術已非常成熟,提取的精子或胚胎便于運送, 從而也避免了馬匹本交所帶來的各種病患。
寫到這里,耳邊似乎又回想起那個清晨,無數駿馬破霧而出的場景,又聽到無數馬蹄鏗鏘落地的清脆聲音,Head家族的馬背人生與Quesnay馬場家族企業的生命還在繼續。這或許也是法國乃至歐洲諸多“馬背”家族的縮影,歷史和未來正是從這里濃縮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