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五首

斑斕猛虎

想看到一只老虎

在渴望的盡頭出現

它錦繡的大氅

它矯健的蹄掌

它火焰一般的目光

它咬斷一切的牙齒橫掃一切的尾巴

它一顆傲岸的心

他的王者氣度讓山川大地也云蒸霞蔚

我知道這是一種奢望

城池遍布 山林憔悴

一只真正的斑斕猛虎

只能踩著我夢中的落葉

雍容走過

對竄來竄去的鼠輩

不屑一顧

冰箱里的黃瓜

從冬天出來的黃瓜 也頂花帶刺

呆在冰箱里 一夜之間

又長大了許多

很像一個鬼故事

這樣的黃瓜你敢不敢吃

所謂的“反季節”

是不是“人定勝天”的另一個翻版

是不是正在打開潘多拉的魔盒

其實和一只螞蟻

一棵樹一株小草一樣

我們也是自然的孩子

而不是君王

我們所能做的是心存敬畏和感激

拽著自然的衣角

春種夏耘秋收冬藏

放幾只美麗的風箏

房子不是家

每一個日子

都有人為房子長吁短嘆

我想告訴你 房子不是家

甚至身體也不是

一場地震 海嘯 龍卷風

或者泥石流

就能使我們無家可歸

面對一堆瓦礫潸然淚下

那些居住在深宅大院的人們

也免不了煩躁不安

而身體的生老病死

天天如影隨形

讓我們如芒在背

就有人出發了

走過鬧市和鄉村

走過峽谷和森林

沿途扔下一雙雙磨破的鞋子

卻找不到一個可以安身立命的居所

只好空手而返

我想告訴你 在這大地之上

并沒有所謂的家

人人都是匆匆的過客

連我們愛惜的身體

也是暫住的旅館

羊群下山

幾萬只蹄子踐踏的塵土

足以遮斷歸途

夏牧場是一塊翡翠的回憶

秋水消瘦

羊群肥美

下山的路上

每一位牧人都蓬頭垢面

都笑口常開

牧羊犬更是跑前跑后

興高采烈

多么美好的場景啊

而我的心

為什么疼了一下

在一切形式里看到水

草木花果 鳥獸蟲魚

都是水的作品

人類臨水而居 創造文明 書寫歷史

子在川上曰 逝者如斯夫

水是大地的血脈和魂靈

沒有水的地方叫做沙漠

死亡在那里盤桓

打著呼哨

水不把自己當回事兒

它隨物賦形 柔若無骨

總是繞過去

有時候也推開巨石

從千仞崖際縱身一跳

絕后再蘇

人往高處走 水往低處流

水抱樸守一 信仰平等

水在世界的最低處

浩瀚而為大海

上善若水 水滋養著我們

也應當包括 水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