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說著就老了(外八首)

光陰荏苒，當(dāng)我一回過頭

說著說著就老了

身后的事我無法看清

只是現(xiàn)在，我還要尋找光明

多么懷念童年的笑聲

那時候，也不知道世界

我的秘密究竟意味著什么

仿佛萬花筒里，歲月潮起潮落

可是，我也沒有想過這些

滾滾紅塵中，一顆疲憊的心

就這么老了。說真的

該走的就讓他走吧，沒有人再開口

說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

就像眼前，我們平靜走完一生

一些話

對于我來說，其實沒什么兩樣

都是樹上的一枚葉子

歸根。只不過我不想說

也不會在你的目光里

讀出鄉(xiāng)愁。都已經(jīng)是知天命的年齡了

還有什么能夠再讓我心動呢？

前一段日子，疲憊掠奪我

持續(xù)好長時間的心情

緩慢地回過神來。過去也是

我沒有開口說話，并不能

代表我什么也不想說

記憶是一杯酒

有時我也想，該忘的就忘了吧！

何必那么沉重。束縛自己，

成天活在回憶里是一件多么

不可思議的事情。

可我老是搞不懂，這些年呀，

就像來去匆匆的過客——

也不知道都做了一些怎樣的夢。

我試圖把往事過濾一下，

去掉苦的，能夠留住甜的

當(dāng)然很好。不過現(xiàn)在，

我沒有再這樣想。因為此刻，

往事涌起，刻骨銘心……

你的名字叫圓

孩子，你現(xiàn)在還不懂

父母的心情都是一樣的

你來到我們中間，這一定

是上帝的精心安排

或者本來就是一種因緣？

咱們都在忙碌著，好像有很多話

還沒來得及對你說。

不過，我對你滿心歡喜

這是真的，孩子！

就像一棵小草，返樸歸真

呵，也未必非要作為一個棟梁

那么沉重，壓彎了腰板

只要你活的真實，心地善良，

正派。陽光般澄澈——

在這個渾濁的世界上，尤為重要！

孩子，我還想對你說什么呢？

假如風(fēng)來了，心依舊明朗……

散步

這一點我很清楚

比如說，在雪中散步

當(dāng)太陽升起，干凈的原野上

靈魂也會干凈起來

或者松開手，做一做人生的

減法。我覺得這一點

對每個人其實同樣重要

該放下的，我們肯定無法帶走

而對于果實，根的存在

已經(jīng)足夠。哦——

你還惦記什么？在這個春天

我已經(jīng)留下了那枚綠葉

懷念一個人

你走得太突然，那個時候

我真的來不及多想

人生無常，這道理我也能夠懂

可是那時我并不相信命運

善良者的靈魂是上蒼

送給人類的禮物

它蓄積力量，在高處

呈現(xiàn)神性的光亮

而那個時候，我也在想假如泥土

用樸素喂養(yǎng)我們

假如你還活在我們中間

啊，命運之燈又將怎樣點燃？

瓜園

其實，我短暫的童年是快樂的

率性地放飛自己

像一只鳥，做著真實的夢

也會去一些地方

牧羊。看父親種瓜點豆

野鴨成群，山雞在瓜園里打鳴

而那么多記憶還依舊新鮮

就像這五顏六色

碩大的西瓜和甜瓜

看上去，真的也很幸福

多少年過去了，每當(dāng)想起

瓜園，這些曾經(jīng)發(fā)生過的事情

我都會心存感激

風(fēng)，輕輕地吹……

鄉(xiāng)村是一張綠色地毯

鋪就的記憶。

在伊犁河谷，植被茂密，

多彩的花朵就像一簾幽夢。

我生活在這里，舒展枯萎的情感

也會用另一只眼說話——

老榆樹抖落風(fēng)塵，就像一種

嘆息。我知道這些事情，

它們來自泥土的芬芳，

以及開闊的情懷。

那是因為呀，在這個地方

一縷風(fēng)向我傾訴衷腸。

那時候

回憶像一杯酒，有時也是

一種疼痛。活在幻影里——

就會看見很久以前，

我的父輩，他們不停地忙碌著，

像蜜蜂那樣工作生活。

稻菽飄香了，那么多夢

還沒來得及收藏，

也不是不愿想，等待下一個年景

依然豐衣足食，幸福滿倉。

只是我也開始漸漸老了，

那些父輩們的遺憾——

在這里，我也深有同感。

假如命運都是一樣的，

我只能選擇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