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太鐵路工人運動的杰出代表

高克謙（1906—1925），字允恭。1906年出生于河北省無極縣南池陽村。1924年加入中國共產黨，曾任正定七中黨支部組織委員、正太鐵路總工會秘書等職。犧牲時年僅19歲。高克謙在其短暫的一生中，積極從事學生運動和工人運動，特別對正太鐵路工運開展作出過很大貢獻，是一名優秀共產黨員。

學生運動的領袖

高克謙祖輩以獸醫為業，哥哥弟弟先后夭折，因此，父親把繼承祖輩醫術的唯一希望寄托在高克謙身上，全家盡力供他讀書。1922年，他以優異的成績考入河北保定育德中學。在校期間，他積極要求進步，經常閱讀進步刊物，參加一些社會活動，思想進步，很快成為學生運動的骨干。1923年，他因病回家療養，隨即轉入正定七中讀書。在他入學的前一年，保定育德中學校長也轉到正定七中當校長，并帶來一部分育德中學的老師，教學課程增加了進步內容，學生演講、研究學問等活動開始活躍起來。1924年，他被選為學生會秘書。同年10月，國民軍第三軍第三混成旅開到正定，旅部設在七中的西院。旅參謀長張兆豐是共產黨員，由保定育德中學畢業，被派到國民軍中作兵運工作。他經常給學生講革命形勢，啟發學生思想覺悟，培養高克謙、尹玉峰等革命骨干。12月，介紹高克謙等五人加入中國共產黨，并選舉他為組織委員，規定這個支部受保定育德中學黨組織領導。正定第一個黨支部誕生了，共產黨在正定縣扎下了根。

宣傳革命辦夜校

在黨的領導下，正定七中的學生運動進入了一個新階段。年輕的黨組織把進步學生團結在自己周圍，廣泛地開展革命宣傳活動。在校內成立“平民夜校”，自己編印“平民千字課本”，吸收貧苦農民和進步青年來聽課，啟發貧苦農民的政治覺悟，團結教育農民群眾。

1925年1月，七中黨支部根據上級黨組織“促成國民會議實現”的指示精神，開展呼吁國民黨和共產黨聯合發起，由商會、工會、農會、學生會及其他職業團體推選代表組成國民會議，來代替北京段祺瑞政府。接著，有幾個正定縣知名人士聯名發出了成立“正定縣國民會議促成會”的啟事，號召全縣人民積極響應。在黨支部領導下，正定縣的“國民會議促成會”很快建立起來，此舉對揭露封建軍閥張作霖、段祺瑞壓制群眾和破壞民主等反動罪行，起了積極的作用。

組織滬案后援會

上海五卅慘案發生后，全國各大中城市的工人、學生和市民都舉行了罷工、罷課、罷市和反帝示威游行，開展了全國性的抵制英貨日貨運動。高克謙所在的七中黨支部根據上級黨組織的指示，召開全體黨團員會議，決定將五卅慘案和“五·二九”青島事件的真相傳遍正定全縣。高克謙帶領學生到工人、農民、商人中間，夜以繼日地進行宣傳，組成“正定各界滬案后援會”和“雪恥會”，高克謙擔任總務主任負責全會日常工作。6月16日，他率領正定工人、商人、學生聯合組織成的游行隊伍開赴石家莊，參加京漢鐵路各大城鎮滬案后援會聯合機構成立大會。大會一致議決，立即成立石家莊各界滬案后援會，支援青島、上海工人的斗爭。還決定組織募捐，發表通電，呼吁全國各界同胞和全世界被壓迫民族及各國的無產階級，一致聯合起來援助上海及各地罷工工友，反抗英日帝國主義在中國的野蠻行為。

領導紅色工會斗爭

為加強對石家莊鐵路工人運動的領導，中共北方區委派傅懋恭（彭真）來石家莊工作。高克謙因熟悉情況也被調到石家莊從事工人運動。他們以正太鐵路為基點，成立中共石家莊特別支部。當時石家莊正處在奉系軍閥的黑暗統治之下，高克謙經常不顧個人安危深入到工人中去，宣傳革命道理，組織工人起來革命。在他的啟發教育和組織領導下，正太鐵路的工人成立了“對英雪恥會”，支持上海工人斗爭，援助五卅慘案中被害的工人家屬。在北京《晨報》刊登正太鐵路工人聲援上海工人罷工斗爭的啟事，在政治上打擊封建軍閥和帝國主義。他以“對英雪恥會”為名秘密訓練工會骨干，經過一段時間籌備正式恢復正太鐵路總工會，并擔任總工會秘書，推動工人運動深入開展。

正太鐵路總工會是受工人擁護的紅色工會設在廠外，所以工人們叫它“外工會”。另外還有一個洋人軍閥收買的黃色工會設在廠內，工人們叫它“里工會”。兩個工會尖銳對立。正太鐵路工人多年來受法國資本家和工賊的壓榨，所得不足以養家糊口，過著貧困的生活。法國資本家和工賊共謀，企圖以小恩小惠來愚弄工人。他們利用山西較便宜的糧食價格，由法國資本家每月免費撥出一趟車皮，由黃色工會出面到山西給工人買米，按月扣發工資抵賬，想以此抵垮紅色工會，不少工人一時弄不清他們“葫蘆里裝的什么藥”。

黨的特支對此非常重視，在傅懋恭、高克謙等參加的工會積極分子會議上，大家對“買米”問題作了詳細的分析，認為“買米”一定有鬼，要設法抓住證據揭露他們才能說服工人。會議確定由兩位可靠的工友，跟隨運糧的列車到山西了解“買米”詳情。

通過深入細致的調查，果然抓住了黃色工會的“狐貍尾巴”。原來黃色工會到壽陽買米，每袋二元三角，每買一百袋白送兩袋。回來后，他們按每袋二元五角售給工人。到山西去買米的人早已把他們外出的店錢、飯錢和裝米的麻袋錢計入糧價，可是回來賣米時又把這些費用計入米價內，實際讓買米的工人出了更高價錢。

傅懋恭、高克謙等了解到真相后，開會研究確定，發動群眾，揭發資本家和黃色工會，把真相告訴所有工人。次日凌晨，廠內、廠外、墻上、樹上、電線桿上，到處貼滿揭露黃色工會借為工人買米謀福利名義貪污糧款大發橫財的罪惡行徑。一傳十，十傳百，一下子就轟動了全廠。工人們氣憤至極，意欲砸了他們的“狗工會”，把買米權奪回來！紅色工會的同志經過研究，對大家說：“我們一定要把買米權奪回來，但要講斗爭策略，先禮后兵！”大家研究決定，一面派工人代表找法國資本家講道理，揭穿事實真相，據理力爭把車皮撥給紅色工會，讓工人自己去買米。一面向工人們說清情況，揭露法國資本家和黃色工會騙人的把戲。如果交涉不成功，就發動斗爭。法國資本家見陰謀被揭穿，惱羞成怒，對交涉代表說，從現在起以后買米不再撥給車皮。于是，紅色工會確定開展罷工斗爭爭奪買米權。

紅色工會組織的罷工開始了。奉系警備司令竇連芳接到法國資本家的通知后，派出一名警長帶領幾個巡警前來阻止和恫嚇工人的行動。當反動巡警走進工廠時，上千的工人從工房里涌出來。他們嚇傻了眼，壯著膽子喊道：“你們要干什么，給你們開工錢，給你們買米，還不好好干活，你們要造反嗎？”紅色工會的代表上前說：“‘里工會’買米從中貪污，榨取我們的血汗，我們要求自己去買，資本家不給車皮，沒吃的怎么干活？”工友們都高喊：“對，沒吃的，不能干活！”

警長見苗頭不對，急忙改口說：“如果是這樣，我和法國人去說說。”便借機溜出了工廠。法國資本家被這聲勢浩大的罷工鎮住了，有些惶惶不安，不知所措，只好勉強答應撥給工人們買米的車皮。罷工一天，斗爭就取得了勝利。紅色工會自己買來的米面，質量好，價格低，在工人中的威信也提高了，原來受黃色工會欺騙的工人，都醒悟過來，紛紛退出黃色工會，加入紅色工會。傅懋恭、高克謙等人領導下的紅色工會更加活躍，極大地推動了石家莊一帶工人運動的蓬勃開展。

為工人辦事，雖死猶榮

石家莊工運一天天高漲，在北方產生了很大影響，軍閥和資本家看到工人越來越團結，斗爭聲勢越來越大，感到十分不安。他們把高克謙看成“危險分子”“眼中釘”“肉中刺”，為了搞垮紅色工會，鎮壓工人運動，他們勾結起來，開始迫害高克謙。1925年9月的一天，奉系石家莊警察廳廳長呂正朝派人把高克謙傳到警察廳。呂正朝為高克謙讓坐、遞煙、獻茶，顯得十分“殷勤”。高克謙冷冷地說：“你們把我帶來干什么？”呂正朝奸笑道：“青年時光是寶貴的，我非常喜愛學生。你是正定七中學生，為什么不回學校念書呢？”高克謙沒有理他。呂正朝接著說：“現在石家莊工人的氣焰太橫了，是仗著你的威勢，現在暑假已過，高先生還是早些回正定上學吧！也好讓大家休息一會兒……”見高克謙仍然不睬不理，以為被自己說服了，便說：“好吧！你快回去念書吧。”反動當局幼稚地認為，只要高克謙離開石家莊，工人運動就會偃旗息鼓。

高克謙被傳問這件事，引起黨組織的重視。傅懋恭主持召開特支會議，對斗爭形勢和黨組織今后的工作進行了分析研究。他認為，罷工勝利后，正太鐵路工運剛剛走上鞏固發展的軌道，敵人不會善罷甘休，定會打擊報復。在這種日趨尖銳的斗爭形勢下要講究斗爭策略，黨組織活動更要注意隱蔽。會后，黨組織馬上轉移到石家莊市外偏僻地方去辦公，高克謙也轉入地下活動。

反動當局派出大批特務，收買工賊，監視、偵察紅色工會的活動。9月12日，有4個化裝成郵差的特務突然來到紅色工會辦公場所。這時，高克謙正在伏案寫作，問他們“找誰”。這些特務說：“我們就找你，跟我們走一趟吧！”高克謙被捕了。

來到警察廳，呂正朝問高克謙：“不是叫你回正定念書嗎，為什么還不走？為什么非要留下來給工人辦事不可？”高克謙理直氣壯地說：“工人們為什么不能自由活動？工人們為什么總要受剝削？我為工人辦事犯什么罪？商人有商會，工人就要有工會！有工會就要給工人辦事，這有什么錯。”他指著呂正朝說：“你住的房子，你戴的帽子，你用的茶碗，哪一樣不是工人造的，連你家孩子上學的學費，都是剝削工人的血汗！”高克謙義正辭嚴，警察廳長被訓斥得惱羞成怒讓人將高克謙帶走。

高克謙被捕當天，許多工人聞訊前來探望。他說：“為咱們工人辦事，被敵人逮捕，即使犧牲了，也雖死猶榮，我要跟敵人進行徹底斗爭，敵人的法庭和監獄都是我們開展斗爭的場所。”

第二天，警察廳司法科科長審問高克謙，強迫他供認“陰謀叛亂”。高克謙回答說：“你們貪贓枉法，無故陷害好人，要是說理，就拿出證據來，要是撕毀法律，干脆就拋下你們的假面具。我高克謙干就不怕，怕就不干。現在任你們擺布，但你們也必須提防我后面有團結起來的成千上萬的群眾。死我一個高克謙，還有千萬個高克謙……”司法科長窘態百出，不敢再審。喝令將高克謙痛打一頓，戴上鐐銬關進監獄。

高克謙被捕后，黨組織曾多方設法營救。各界群眾推選代表跟當局交涉，正定及外埠各公團發來電報，石家莊工人發起游行，一致要求釋放高克謙。反動當局遭到輿論斥責，看到群眾的呼聲如此高漲，惶恐不安，謊稱呂正朝去了天津，拒不接待群眾代表。

9月24日凌晨兩點，高克謙再次被提審。司法科長猙獰地說：“高克謙，你的案子清楚了！一切俱已完結，今天早上送你去天津……”高克謙識破了敵人的陰謀，激昂痛斥：“你們這群洋人的走狗，到如今還想騙我老高嗎？我高某死的原因，我自己知道的比你們更清楚，我是為反抗軍閥政治而死的，我是為反抗帝國主義而死的，我是為全中國勞苦大眾而死的！可憐你們這群洋人的走狗，不要自以為得意，瞧吧！革命勢力即刻要隨著我的死涌到你們眼前了！你們早些準備你們的死法吧！”高克謙慷慨陳詞，有如晴天霹靂打在劊子手們的身上。他們理屈詞窮，不知所措。最后，只好用手帕堵住高克謙的嘴，用布蒙住他的眼睛，在石家莊市以西的東里村北，殘忍地將其殺害。高克謙烈士臨刑前昂首挺胸，大義凜然，表現出共產黨員英勇無畏的英雄氣概。

永遠的紀念

反動當局自知殺害高克謙將引起嚴重后果，因此嚴密封鎖消息。高克謙犧牲不久，奉系軍閥被趕出石家莊。后經紅色工會查明：正太鐵路的法國總管賄賂警察廳長呂正朝7000元巨款，作為殺害高克謙的酬金，工賊劉廷元、裴洛臣等參加了這一陰謀。1926年1月17日，由正太、京漢兩鐵路工會聯合發起，傅懋恭主持召開了高克謙烈士追悼大會。參會者有鐵路工人、沙廠工人、學生、市民及各地代表12000余人。正太鐵路總工會的悼詞上寫著：高烈士，我們正太鐵路工人誓死踏著你鮮紅的血跡，去肅清一切反動勢力。群眾高呼：將參加殺害高克謙烈士的工賊交法庭問罪。追悼會作出兩項決議：（一）由團體負責捐款，為高克謙烈士鑄銅像；（二）由各團體代表聯名請石家莊警備司令部嚴懲已捕之工賊。會后舉行了示威游行。追悼會的召開，推動了正太鐵路和石家莊地區工運的興起。

1985年，在紀念高克謙烈士就義60周年之際，中共石家莊市委、石家莊市政府決定，在火車站北側大石橋旁，為高克謙建立紀念碑和半身銅像，把當年決議變成現實。同年10月8日，石家莊市隆重舉行了高克謙烈士紀念碑和半身銅像揭幕典禮。彭真委員長親筆為高克謙烈士紀念碑題寫了碑名。

（責編 任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