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陳蘇平:詩化的回憶
陳蘇平:這是有關“回憶”的一組作品。原本打算取一個通用的名,比如《去年》一類的——當然,內容不僅限于去年,是泛指的——稍嫌籠統,便改成現在的樣子,每幅一個名稱了。對于回憶這個題材,我覺得是有意思的,時間的淘洗與減化作用,使得繁瑣的現實簡明通透,有一點詩化的成分在里邊。詩與真實,或者在回憶里邊恰好調和為一了。
趙奇:因為我對土地愛得深沉
藝報:為什么會喜歡農耕題材?
趙奇:這個題材還不能簡單地理解為對農村的回憶和對農村生活的眷戀,而是人對自然的一種依賴,是人性本身的需要,我想要在畫面中表達一種哀愁,現在人已經遠離自然了。
藝報:渴望更貼近一些自然?
趙奇:對,人跟動物一樣會對土地、自然有種與生俱來的熱愛和感情,這種本能的依賴和眷戀是流淌在血液中的。現在人的本性失去很多,我的畫面很多都是關注人和土地的關系,正好有這個展覽,我就拿出幾張來展。
藝報:你的畫里不帶有批判性的,是比較唯美的那種對土地的眷戀?
趙奇:對,這也是一種無奈。
郭全忠:要真實,也要筆墨
藝報:聽說你曾經畫過一張《自樂班》?
郭全忠:1984年為第六屆全國美展創作過一幅,當時的尺寸限制在兩米,畫得比較擁擠,西方式的構圖比較明顯,不太強調空間。畫展出后畫家們認為很好,但是評委可能認為形象有點丑,太真實,太鄉村化,所以就沒有評上獎。那時候是華君武主持當的評委,后來他再見到那幅畫時說了一句話:“評上獎的不一定就是好畫,評不上的不一定不是好畫。”話一出口他又立即改口了:“評上獎的是好畫,評不上獎的也可能是好畫。”肯定了我那張畫,后來原件被臺灣的一個朋友收藏了。
藝報:為什么這次又畫了一張呢?
郭全忠:這次畫展給我的任務是畫田園題材,我想了想,當年《自樂班》畫得不是很理想,有點可惜,所以就為這個展覽專門又畫了一張。
藝報:這張跟原來的相比有何不同?
郭全忠:畫面整個的藝術形式和形象都有所變化。這張畫更忠于生活一點,郎紹君先生曾給我寫過一篇文章,對我的定位是“要真實,也要筆墨”。這張畫的尺寸增加了一倍,又增加了一些人,畫面有展開,構圖上比較松散,筆墨上也得到了充分的發揮。
王冠軍:工筆人物中的
寫意情緒
藝報:為什么選擇都市男青年題材?
王冠軍:其實十幾年前就開始創作這個題材了。當時的工筆畫創作主要是女性題材和鄉土題材,以都市男青年為主題的基本見不到,對于我來說是種挑戰。作為一個生于七十年代的藝術家,我能深刻體驗到時代的變化和進步,也渴望用自己的語言去描繪我的所見所感。這十幾年,我一直在嘗試以傳統的筆墨來表現現代生活的狀態和精神風貌,在塑造形象的時候比較注重挖掘人物內在,希望在描繪中傳達一種寫意的自然情緒。
藝報:聽說你在創作中不使用模特的?
王冠軍:這實際上是符合中國畫創作觀點的,古人講目識心記,這樣做的好處是不會被客觀物象束縛,畫得更加主動。創作中很多時候,我其實是在畫自己不同時期的不同狀態、對生活和時代的體會和對未來的向往。
林容生:唯美與理想化
不可或缺
林容生:《鄉村紀實》這兩張比較寫實,是原來的寫生稿整理的,只是在筆墨上做了一些處理,兩幅《雨季風景》是表現南方的自然景致,但只是一個自然山水的大體印象,理想化一點,創作過程、畫面節奏和內容,跟傳統繪畫創作方法有點接近,更意象化一點。
藝報:是偏重于安靜唯美的?
林容生:對,我覺得作品應該具有唯美的因素,給人以美的感受。
藝報:你對藝術貼近生活是怎樣理解的?
林容生:中國傳統山水創作中就有很多具體的形象來源于生活,可是又不完全是生活化的,還有很多理想化因素,我也比較喜歡這種創作思維。
觀眾如是說
生活必須要有藝術
除了畫家和理論家以外,展廳里大多數是藝術愛好者,有位觀眾這樣評價:“有點欣慰,老中青三代都有,雖然中年比較多一點,但是年輕的也跟上來了。”作為一名藝術愛好者,他認為生活必須要有藝術,要是沒有藝術,生活會很乏味壓抑。
展廳中有很多小朋友在看畫,不得不說,現在的小孩子在接觸藝術方面有得天獨厚的條件,懂的也比較多,一位12歲的小朋友很喜歡郭全忠和王冠軍的畫,“我覺得郭全忠的畫特別好,筆墨用得非常到位。我還比較喜歡王冠軍的,顏色用得很好,看起來非常舒服。”
展覽引發的思考和討論
對于業余愛好者來說,畫展帶給他們的更多的是視覺上的享受,而對于業內人士來說,看完畫展后更多的是對中國畫現狀和發展的思考。
中國美術館館長范迪安認為中國畫面臨的首要問題是找到這個時期大家共同的文化取向。中國畫已然成為今天中國文化的視覺樣式,而不僅僅是作為畫種的語言形態。雖然一方面要講中國畫要有底線,要有自己本質特點、水墨體征、寫意特點,看上去是信守中國畫的范疇和本性,但如果擺在整個當代視覺文化里面來看,似乎都不是最根本的問題。
藝術品就是要感動人,讓人產生思想情感共鳴,而這種共鳴的力量就在于作品中記述的本時代的文化關懷,在文化關懷的基礎上,堅持個人的語言探索和風貌。文化層面上的關懷和語言層面上的探索,是中國畫在這個時期發展的驅動雙輪。
范迪安還強調,中國畫的發展應該放在大的文化走勢中,這個文化走勢就是要緩解百年來中西藝術之間的焦慮。中國畫應該積極參與到整個當代視覺文化,包括國際的視覺文化對話里面去。
對于人物畫,中國美術館原學術部主任劉曦林認為,目前最重要的問題是圖式的過分彰顯,和內美的過分疏忽。一個畫家不僅應該讓人記住他的圖式,還應該讓人記住他所塑造的形象。比方說,孔紫的那張《搭伴兒》,兩個老人之間的的情感聯系是非常感人的。他還談到現在我們普遍的缺失是綜合性的文學修養,傳統的書法功底、語言修養稍微弱一點。從于心的藝術創作,從于心的補充自己的學養,是很重要的。
中央美術學院教授曹慶暉認為在主題上應該考慮都市與田園的交互性,都市和田園的分類對于不是客觀再現的畫作來說顯得勉強,可能是都市田園本身題材性的指向,有意無意地使得花鳥畫淡出展覽結構當中去了,雖不是刻意的,但是缺少了一個分類的話,使得對都市和田園的討論多少會有一定的影響。藝術要與日常經驗拉開距離,加入文化的東西,完成格調的建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