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界如同窗外的風景,在花開的瞬間吸收了光影和馨香,又如靈魂出竅,在空中鳥瞰自我,從而激發無窮無盡的靈感,來完成心中的意象。繪畫中有音樂,歌劇中有光影,舞蹈中有色彩,京昆中有意象,組成了一幅視覺的交響和聽覺的調色板,在不同藝術領域之間重疊交融。
首席跨界藝術論壇邀請到了金星舞蹈團的劉旻姿,國家京劇院的劉大可、王璐,梅派青衣劉錚,跨界音樂人張萌萌,青年畫家喻言和李知彌,他們從各自領域出發,思路觸及到其它藝術界別,一場思想世界里的多媒體劇,正在上演。
金星舞蹈團劉旻姿:
我是金星舞蹈團的首席舞者,也是編舞,有自己的舞蹈工作室,在上海的可當代藝術中心、話劇中心、紅坊也跨界演過話劇。這次和同濟大學的洪嘯合作的是個多媒體的舞蹈,緣起于對空間切割的、身體不能夠到達的地方,用多媒體來拓寬肢體所能企及的范圍和邊界,來完成空間的融合和解構。之前我們對這種多媒體舞蹈的語匯探索了一年時間,先后也做了很多次片段的嘗試,不過還沒來得及把眾多片段連結起來,形成一個約四十分鐘左右的一場多媒體舞蹈秀,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工程。
除了多媒體以外,我也會嘗試話劇、歌劇、音樂等方面,現在是多元化的時代,會更多地嘗試跨界的形式。在舞蹈方面,編舞的角色和舞者其實是統一的,做演員一樣要有導演的思維,這樣才會更加出彩地表達出個性來。對于跨界,我經常需要從京昆等其它藝術形式中汲取營養,雖然舞蹈是肢體的,但其后面主要還是自己心底思想的外在表露。我們會經常嘗試即興的現代舞,在特定時空下表達特定的想法。對于畫家,我推崇梵高,是因為他眼中的世界與別人眼中的是不一樣的,我比較了梵高進到瘋人院前后的畫作,后來就很受啟發,立志要編一個舞蹈,來緬懷、仰慕和呼應他的才華。


國家京劇院劉大可:
我是半個上海人,12歲到上海戲劇學校來讀書、在上海待了17年;去北京也是因為一場跨界的經歷,06年與張藝謀、譚盾在紐約大都會做了一場歌劇《秦始皇》,期間歷經三個月,看了大量的西方作品包括油畫、舞蹈、歌劇等,感覺很有意思,本身自己又是個京劇演員,從事的是東方傳統文化,而最傳統的中心是在北京,所以我就到了國家京劇院去工作。因此跨界給了我藝術上的轉變。08年我們有幸參加了央視的京劇大賽,我和王璐得了武花臉和武生的金獎。因為武花臉和武生在京劇中是分不開的,也因為這次大賽,就和王璐形成了璐可LOOK組合,也取其視點的意思。

在紐約三個月期間,我把大大小小三百個博物館都看遍了,很喜歡油畫。比如梵高和畢加索的畫,其實跟京劇是很像的,藝術是相通的,那種濃墨重彩跟京劇的花臉相通,很能感染我,其中的花花綠綠的很張揚的色彩與京劇臉譜的相通性,吸引著我,所以比較喜歡油畫。
國家京劇院王璐:
跨界,是在不同藝術形式間找一種共鳴。我們更擅長的是肢體語言,這點跟舞蹈很相似,又不一樣,京劇的肢體語言有些是寫意的,有些則是寫實的。但無論如何地跨界如何地融合,所有藝術形式之間必定有共同的地方。比如今天晚上,我和大可要用京劇的肢體語言來即興表現西方古典曲子《野蜂飛舞》,這個難度是蠻大的,但是我們嘗試著用除了鑼鼓以外的背景來傳達意象。
畫家喻言:
從重慶到了北京之后,我嘗試了和詩人、音樂人的聯動,在各種藝術形式之間找到了共通點,不同的藝術是相通的,只是表現形式不同而已,我從中獲得了創作的靈感,在過程中可能會存在難以理解的東西,但這只是一個階段而已,能夠體會到一種內心的共鳴就好了。我喜歡聽音樂,各種類型的,始終在尋找著內心的觸動。
梅派青衣劉錚:
去年在北京國貿做過一場關于跨界的演出,當時在想如何跨的問題,后來就用類似于話劇的形式,向虛空中的梅蘭芳先生表達一種上海或紐約演出前一晚的心態,把自己的心中所想用戲劇語言表現出來。我理解的跨界,有一個前提,一定要保持自己藝術的純潔性。跨界是一種思想的通感,看過別人的跨界表演會給自己很多啟示,感受到對方的內涵,但我還是我,在境界方面沒有任何改變。在探溯藝術的旅程中,在保持自己藝術的純粹性之外,還要保持思想的開放性,像梅(蘭芳)先生在他的那個時代出國回來、在形式上已經有了跨界的創新,但是他的“宗”沒有變,萬變不離其宗。今晚我本來是想唱昆曲《游園》的,但后來聽到趙一頤會唱歌劇《今夜無人入睡》,我就改為《驚夢》了,這樣就有了呼應。貴在嘗試吧,交流是一個過程,在過程中達到跨界和純粹的平衡。京劇本身就是一個跨界,它不是一個純的門類,它集很多劇種為一體,形成了一個融合。京劇的開放和包容也促進了它本身的發展。
對于繪畫方面,我喜歡中國傳統的潑墨寫意畫,還有傳統花鳥畫,比如齊白石、吳昌碩、八大山人的畫,我都很喜歡。
跨界音樂人張萌萌:
我從小學京劇,但是逃兵。八十年代到現在二十多年了,因為喜歡搖滾樂,后來在九十年代初就把之前學的東西、京劇與音樂進行了融合。從93年開始第一次嘗試融合,很成功,后來就開始了這種跨界融合的嘗試和探索。到今年四月出了新唱片《北京四月·變卦》,做了一次大跨度的深度的融合,也獲得了中國金唱片獎。我的跨界音樂其實就是我人生經歷的投影。比如這張專輯中的《向日葵》,就是寫梵高的,里面融合了我自己對梵高的理解。音樂這種形式跟別的不一樣,它給你最大的想象空間來充分發揮你的想象力。這個唱片是在我經歷了生與死之后,有了人生的一些感悟之后創作出來的,融合了這些年來我所學到的、看到的、認識到的東西。我是佛教徒,九七年皈依。音樂現在也化成了我信仰的一部分。對于現在所做的跨界活動我覺得非常好,能在藝術家之間相互產生啟發和靈感,互相作為觸媒和催化劑。我制作這部片子時候到了法國南部的ALSACE即梵高畫向日葵的地方,試圖追尋梵高內心的聲音、尋找交集。
畫家李知彌:
每個畫家在畫畫時候都是精神分裂的,看起來是平面的,其實是立體的,在畫畫時候會聽音樂、聽京劇,有時會特別聽一聽秦腔,那種嘶啞的近乎喊叫的唱腔,給我以原始質樸的大美感覺。
所以到后來,我們都會慢慢接近于本能,挖掘內心最想表達的東西。我的風格一直在變,別人會問為什么不把一個方向做透?比如畫向日葵,我把它的燦爛和對梵高致敬的感覺畫透了就夠了,我執教十年,梵高的故事也講了十年,我覺得他的精彩很大程度上依賴于他的精神分裂。如果一個人沒有信仰,他不可能做出驚天動地的大藝術品來的。梵高偉大之處在于他剝離了他的精神和現實。現代的藝術家也如此,藝品和人品都融合得很好,比如梅蘭芳先生,他琴棋書畫都通的,人品很好,所以才有了他那樣的高度。所以作為藝術家,人品、修為異常重要。畫向日葵時候,我達不到梵高那樣的高度,但我要去試圖體會梵高當時作畫時的精神世界的痛苦和分裂,從一個小植物中體會出一個大世界。對于跨界,我會關注各種藝術形式所蘊含的喜悅,把這種喜悅傳遞到我的畫作之中,讓觀者可以從中體會到音樂、舞蹈和畫家本人活生生的生命狀態。但是畫布畢竟太小了,沒辦法承載那么多的東西,所以有時也會拓展到影像裝置,把傳統中國的水墨意象動態化。因為架上繪畫的空間已經不多了,只有從其它藝術形式中借鑒元素,才能更深刻、更多元地表達個人的精神愉悅。融合是手段,創新是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