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幢二層樓的紅磚老廠房,顯然是為了金星的現代舞而生。
色彩的搭配、開闊的空間、看似不經意點綴其間的設計元素,瞬間就讓金星的現代舞赤裸裸地展露在你的面前。
金星有兩個家。一個是她和德國老公、三個孩子的家;一個是她和她的上海金星舞蹈團里一群舞者的家。
在她的兩個“家”里,金星喜歡凡事親力親為,從關心屋子里的設計,到關懷每個人的生活—金星絕對是塊天生當媽的料,燒飯做菜除外。
老廠房的重生
八年前,金星在排練《海上探戈》。那時,作為中國第一家民營現代舞蹈團—上海金星舞蹈團的位置,還在上海大劇院內馬克西姆餐廳的樓上。記憶中的畫面是這樣的:金星單腿盤坐在椅子上,聊著她的現代舞,舉手投足間盡顯嫵媚,尤其是那雙眼睛。
八年后再走進金星舞蹈團的排練廳,依然是在排練《海上探戈》。八年里,這出舞劇完成了自己的新老交替,金星舞蹈團則完成了第三次搬家。演員們在這個才啟用了兩周的排練廳練功,顯得格外認真。
八年前的排練廳,柚木色的地板,整面墻的鏡子,簡單的護欄,是傳統刻板印象中舞蹈房該有的樣子。而八年后的這里,顯然與憑感覺舞動肢體,自由抒發、張揚情感的現代舞更加匹配。地上鋪著灰色的膠膜,映襯著純白色的空間。舞者借著排練廳內現有的柱子順勢練起了腰功。最吸引人的地方,還要屬排練廳上方拉起的白色粗棉繩—在舞者的上空織起了一張網。這一裝飾性的效果,為單調的排練廳畫上了點睛之筆。那些白色的棉繩,將一段歷史拉進了當下的空間,時刻提醒并向人們講述著這里的過去。“這里原本是國棉十七廠的老廠房。”金星說。
這個家由金星欽點的瑞士設計事務所主刀,在和設計事務所的碰撞中,她也給出了很多新的想法和創意。以紅白灰黑為基調的室內空間,被很清晰地劃分為排練廳、浴室、辦公室等功能區域。沒有過多的修飾,也沒有繁復的設計。簡潔、干凈,質量過硬,正是金星對于工作室的最高要求。
這幢二層樓紅磚老廠房位于上海國際時尚中心的盡頭。它的邊上就是楊樹浦的定海橋。走出門外幾步路,就已來到了黃浦江邊。金星說,自己有點迷信,特別喜歡有水的地方,總想著距離水近一點。“你看,我現在坐的是我老公的辦公室,我的辦公室在二樓,還沒裝修好。”金星頓了頓,伸出一個極具美感的手勢,“從方位上看,風水好,又通風。正好我在船頭帶頭,他在船尾壓陣。”
這個理想的工作室,是金星等了許久才擁有的。在搬離上海大劇院之后,舞蹈團曾經在東方藝術中心的地下二層排練廳窩了5年之久。如今搬到自己喜歡的親水之地,且又視野開闊,金星心頭的熱乎勁兒,對于任何一個即將喬遷新居,為新家設計藍圖的賢妻良母而言,應該感同身受。
營造家的感覺
金星將一腔發自母性的熱情,一股腦兒地傾注于每一個她目所能及的細節。而正是這些細節讓原本簡潔的設計變得更為溫馨而時尚。紅磚房邊,通透的玻璃陽光房是她要求搭建的;二層樓的空間里,每一盞形式大不相同的燈具都是她親自挑選的。哪些角落需要綠色植物,當天晚上她就拉著老公開車去把植物買回來,一盆又一盆地親手放在自己覺得滿意的地方—甚至連廁所里的手紙都是她親自挑選的。
和其他工作室不同,由于演員們練舞時會大量出汗,所以這里的洗手間被浴室所替代。不過,你在這里可看不到通常區分男女的標志,金星別出心裁地用顏色進行了區分—男生浴室整體是紅色的,女生浴室整體是綠色的。如果你不清楚“紅男綠女”這個成語,估計會站在兩個浴室門口中間猶豫半天。
隨金星去二樓參觀的時候,金星看到抱枕凌亂地散落在木榻上,忍不住過去把抱枕拾掇整齊。“我就像個媽!”金星邊弄邊說,“我總是在幫他們收拾。看他們哪天會發現,能學會自己收拾。”如果說八年前的金星是一個嫵媚的女人,那現在的金星就是個提到孩子就會嘮叨不停的好母親,嫵媚不改,卻多了幾分沉靜和樸實。
《海上探戈》排練期間,正值金星搬家。于是,她把家里的寶貝放進了“第二個家”。二樓那個古色古香的木榻正是她從家里搬來的。還有走廊里的大鼓、小鼓桌椅組合,特別吸引眼球,前來拜訪的客人總愿意過去坐一下。這也是金星從家里搬來的,“就放這里,不搬走了。”張恩麗的油畫《跳芭蕾的女孩》也被她帶到了工作室里,往墻上一放,嘿,還挺搭。“畫是好畫,但擱在家里太大了,放在這里大小、內容都很合適。”
金星的一桿秤
看著這些金星從家里搬來的“家當”,即便沒去過金星家,也大致能看出來,金星的家里,走的也是古色古香的調調。在金星原來的家里,有古典雅致的中式家具,也有北歐風情的木頭門梁,傳統結合現代,再加上中西合璧的設計風格,讓整個家浸染風情的同時,也不失優雅和溫暖。
就像現代版的孟母三遷,金星似乎總是為“搬家”而忙得不亦樂乎。“我喜歡每隔三四年換個地方,也為自己的家換換風水。”為了孩子上學方便,離學校近一點,今年,金星又搬家了。這也不算什么。為了大兒子嘟嘟的戶口問題,金星更做了一件讓人驚訝的選擇:掏出50塊,花了5分鐘,和德國老公漢斯把離婚手續給辦了。
金星的心里有一桿秤。事業上,舞蹈永遠是第一位;生活上,孩子永遠比老公重要。
對金星而言,孩子和丈夫,是老天額外送給她的禮物。因此她總是特別珍惜這些來之不易的關系。即便在大眾的眼里,金星身上的符號更多的是像“雷厲風行”這樣的形容詞。但到了丈夫和孩子的面前,她則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好妻子、好媽媽。
在家里,女兒有自己獨立的小空間,睡的是戲文小姐踏步床。這床是金星從浙江鄉下收過來的,買的時候花了五千塊,現在價格已經漲到了七八萬。不僅如此,金星收藏來的古董、藝術品,很多都放在女兒的閨房里。在金星眼里,女兒就應該“貴養”,“只有見到錢、見到富,長大以后才不會被輕易騙走。”
而對于丈夫,金星的態度則是絕不多加干涉。這一點也反映在漢斯的辦公室里,這里頭拿來裝飾的,都是漢斯自己的收藏,金星沒有用自己的方式和眼光去改造屬于丈夫的空間。對此,金星的總結是,“作為你的另一半,千萬不要刻意去改變他。”
【對話金星】
設計肯定得為人服務
記者:你希望舞蹈演員們在這個工作室里得到怎樣的感受?
金星:工作環境、氛圍對于一個人來說,實在是太重要了。首先,這里得讓演員們喜歡,這是肯定的。所以我努力讓這里看上去更像是一個家,而不是工作室。他們一天里有十個小時的時間都在這里度過,要是不給他們家的感覺,他們怎么能安心好好跳舞呢?我一直覺得,錢要用在點上,別去搞那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兒,最重要的是讓他們安心、舒服。
記者:你會用哪幾個詞來概括這個工作室?
金星:明亮、舒適、品位。我希望這個工作室在追求獨立的同時,還能非常人性化。人性化體現在哪兒呢?我希望這個工作室里能有許多不一樣的空間——他們有交流的獨立空間,有創作的獨立空間,也有休息的獨立空間……各自不打擾,卻又相互融合。
記者:在家具的挑選和空間的設計上,你有怎樣的心得?
金星:設計肯定得為人服務,不能光為了好看,讓人圍著設計轉啊。
記者:工作室里最喜歡的角落?
金星:就像一個家庭主婦,她把家里整理了一遍,不是為了把一個角落弄好看,肯定是得把每個角落都收拾得妥妥帖帖的。我也是一樣。馬桶也好,吊燈也好,我都特別用心挑選。所以我哪兒都喜歡。
記者:這里是否實現了你對一個完美的工作場所的期待?
金星:不能說是完美,但確實是很大的滿足。從地下室搬到地面上,見到黃浦江,見到陽光,還有什么比這更讓人滿足的呢?
記者:據說你正在搬家,那你的新家是怎樣的風格?
金星:我的家剛剛搬好,人都已經住進去了。我這個人特別喜歡復古的東西,所以住宅總是復古的風格。和前一個家一樣,我的新家也是中西合璧的設計。但前一個家是小洋房,這個新家是上海那種非常有感覺的老公寓。我是個特別不喜歡住樓房的人,非要住,我就必須得住在這種本身就很有歷史淵源、人文氣息的老房子里。目前感覺非常好,住起來也相當舒適。
記者:最喜歡的建筑?
金星:天啊,太多了。我喜歡的那些歐洲的建筑可不是我一天兩天就能說得完的。就近說,上海外灘的許多建筑我就特別喜歡,萬國博物館,太美了。還有北京的四合院,可不是簡單一個好看可以概括的。我心目中好的建筑,不能光是設計好,必須得跟當地的人文、風土民情有關。好看是一時的,誰會喜歡中看不中用的東西?
記者:用一句話概括私設計理念。
金星:以人為本,簡單舒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