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辯

記得幾年前，我們曾經打算策劃一個專題，來分析臺灣政壇精英的臺灣大學法律系出身。那時候，正是臺大法律系高材生陳水扁弊案纏身、而另一個臺大法律系高材生馬英九風生水起之時。我們試圖通過這個專題，來解讀臺灣社會的頂層結構問題，給讀者提供一個另外的視角，即臺灣社會的進程，是如何從強人政治，一步一步進化到由技術官僚奠定社會管理基礎、再由法律精英占據頂層的過程。

這個專題后來因為各種原因，沒有操作。不過，關注法律界人士在社會名利場中的動態變化，則一直作為本刊選題的重要備選之一。

法律精英尤其是律師一直是一個社會進化過程中值得矚目的人群。總體而言，他們擁有優良的知識教育和遵守社會游戲規則的精神，擁有較高的社會地位、名望以及不錯的物質生活。他們或許必得拘泥于法制的條框，但又比其他人群更能夠追求人格的獨立和不拘的自由；他們或許必得受雇于某個利益個體，為其雇主提供利益排他性的服務，但或許又可以達成公共利益的整體平衡、公義的持久延續。總之，這是一個游走于公理與私利之中的群體，是一個可以遵循規則也可以合理利用規則的群體。他們可以俠氣，亦可以世俗，可以狡辯，亦可以維護良善與正義。對于社會而言，他們唯一不可以做的，是沉默。因而，我們總能聽得到他們的聲音，無論是在狹窄的法庭內，還是在更為廣闊的公共空間里。

當下的中國，律師群體成了一個更為顯在的群體。他們中的很多人，有些因某些重大案件而頻頻出現在社會視野中，有些因引領公共事件的走向而被賦予各種意義。他們中的有些人，被我們所羨慕，因為其出則香車寶馬，入則豪宅別墅；另一些人，則因其膽識、勇氣，被人追捧。他們中有些人擁有典型的“律師性格”，不乏偏執；有些人，卻可以從容大氣，追求人生的格局和職業的格局。

本期我們專訪了這個群體中的部分重量級人士。這幾位中，有功成名就的耄耋老者，也有壯懷激烈的壯士。他們在大眾媒體上或得享大名，也會在微博上遭受各種人的非議以及輿論陪審團的圍觀。我們報道他們，與其說我們關注他們作為個體的人，還不如說我們更關注附著其上的法治精神。一個律師群體日益凸顯的社會并不一定是一個美好的社會，它有時或許正可反映我們社會的弊端叢生；但一個律師群體沒有自己角色的社會，那么一定會是利益傾斜、無法均衡的社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