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的火山村也去了不少,最經典的“老字號”榮堂村、花梨之鄉博學村、馮氏第一村石石矍村、白玉蟾故里典讀村……卻總不及蒼東村親近。這親近首先體現為距離,丘海大道進入椰海大道后,只需稍稍一拐,蒼東村就在眼前了。自從閑來無事轉悠發現這個去處,我便成了那里的常客。因為近,不用特意挑周末,下班后騎個自行車,甚至走路溜達著,就到了蒼東村。
一條街隔出兩個世界
這個只有九十多戶人家三百多人口的小村子分為新區和老區,僅隔一條馬路。這里的村民們基本都告別了低矮的火山石頭屋,住進了新區的樓房里。馬路那邊就是他們以前生活過的火山石砌的房子。
從門樓穿過,才開始真正親近這個用漆黑火山石堆砌而成的建筑群。這個幾乎已經無人居住而被遺棄的殘存體,以其強大的物理場和審美強勢,對來自異鄉的過客形成了某種神秘感知的召喚。
跟其它的火山村一樣,蒼東村老屋、圍墻所用的石頭都是火山石,黑黢黢的顏色,上面布滿了孔洞,由于少人問津已經生出許多青苔。火山石被智慧的村民巧加利用,從自然界的頑石變成了遮風擋雨的宅院,或是生活的器皿。從外面看,一些石頭墻的外表平整,每塊石塊卻呈不規則的形狀,石頭之間都不用泥灰粘合。
老屋前一般都帶著院落,普通人家就是沙土覆地,比較講究的也用火山石整整齊齊地鋪開。許多人家的院子里都有石臼、石槽和石磨,還有廢棄的石墩。石臼是舂米所用,石墩是做房屋內柱子的基石用的,而石槽一般是用來喂養家中的動物。動物的“圈”同樣也是用石頭壘成,大的連著小的,大的是養豬的,小的則用來養鴨養雞。
王夢云老人言,“步入屋、巷,地低有音,如老龍吟。”果不其然,屏住呼吸,朗朗地走在火山石鋪就的古道上,的確有輕而綿長的回響。在這種夾雜著火山石嗡鳴的寂靜中感受時空變遷,似乎是不小心跌入時光隧道中,莽莽撞撞地來到了另外一個世界。便覺得自己冒昧了,便大氣不敢出了,深怕擾了這份凝固的美,古人所說的“應憐屐齒印蒼苔”應該傳達的是同一種憐惜吧?
革命老村的悠長記憶
海口市龍華區城西鎮的蒼東村是個有門牌號碼的村莊,而在相當一部分門牌的一側,會看到印有鮮紅旗幟的黃色指示牌,這是她有別于羊山地區其他村莊的一個顯著的標志。
戰爭年代,蒼東村許多參加革命的人出生入死。村人牢牢記住了他們的事跡。莫祥聯,蒼東村黨支部第一任書記;莊士義,1923年任蒼東村黨支部副書記,他家也是村黨支部秘密活動點,海口市原市長王建民等同志多次在其家中治病療養;莊應壁,是村里唯一一位參加過五四運動的革命同志;蘇玉光,現為南方廣播影視傳媒集團控股公司董事副總經理;還有莊士熙、吳乾進、莫良興、關則興……看到這樣名字的時候,正是有著溫和日頭的秋天,小小的指示牌傳遞大大的體量感,那流動在10月的這個下午顯得非常真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