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陣子,和朋友一起去影院看了《黑衣人3》,驚喜連連。不僅是因為這部科幻大片炫目的3D效果,而是其中使用的文化元素非常豐富,讓人大呼過癮,尤其是增加了時髦的“穿越”戲,使得人們能有幸一睹美國六十年代的繁榮。那些特立獨行的嬉皮士,廢棄廠房里的摩登派對,濃妝艷抹的時裝模特,衣著怪異的搖滾青年,使人仿佛真的置身于那個光怪陸離的年代。其中還有一位紅極一時的藝術大師也被導演狠狠地調侃了,他就是在影片中偽裝成藝術家身份以便監視外星生物的黑衣人“安迪·沃霍爾”。
可能有很多人對于“安迪·沃霍爾”這個名字并不熟悉,但要提到他的代表作——瑪麗蓮·夢露的復制畫像,大家恐怕都不會感到陌生。對,就是他。在影片中的黑衣人表面上裝作是風光無限,受人追捧的藝術家,但其實內心早已受夠了這種生活,他憤憤地扔掉假發,氣急敗壞地對男主角說:“我已經黔驢技窮了,我都開始畫罐頭和香蕉了!”呵呵,這真是個有趣的調侃。因為罐頭與香蕉是安迪·沃霍爾最出名的代表作。也許會有人感到疑惑,電影里為什么要拿這個做噱頭?在現今的人們看來,沒有什么不能入畫,更不必說這兩樣普通的東西了。但是在沃霍爾出現之前,人們眼中的藝術必然是高雅的,深邃的,非細細琢磨而不能領會其真義的,但是商品卻是庸俗的,充滿銅臭的,毫無藝術美感可言的。沒人想到或是沒人敢于將庸俗的商品形象以一種卡通式的,簡練的手法畫在高尚的畫布上,這簡直是個玩笑。但安迪·沃霍爾的出現改變了這一切。
安迪·沃霍爾(Andy Warhol)可以稱得上是美國波普藝術的主要領軍人物。與之前的藝術不同的是,波普藝術摒棄了古典藝術的審美和價值觀,立志表達商品社會中所流行的“庸俗”文化。此前的美術館里總是掛滿了河邊的小草房,插滿花的花瓶,正襟危坐的貴族老爺,曲線畢露的美人兒,但是安迪·沃霍爾偏不去畫那些。他認為藝術的世界里除了那些唯美的形象,還應該包含商品這種通俗的東西。雖然這前衛的想法與之前的藝術理念大相徑庭,但歷史證實,安迪·沃霍爾確實改變了現代藝術的現實和理想。最早出現在他作品中的商品形象,是一個普通的玻璃可樂瓶。安迪·沃霍爾大愛這幅畫,正如他所描繪的:“你知道總統也喝可口可樂,你也可以喝可樂。可樂就是可樂,沒有更好更貴的可樂,你喝的與街角的叫花子喝的一樣,所有的可口可樂都一樣好。”這就是商品的好處。無論富人還是窮人,在喝可樂時,都可以毫無階級差別的得到相同的待遇,還有比這更美好的事兒嗎?他的藝術作品也呈現出同樣的“可口可樂”的商品性質:無論是貧賤富貴,都能從那明朗的顏色和簡單的構圖中獲取快樂。后來,他的《100個坎貝爾罐頭》也再次印證了這個觀念,100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罐頭赤裸裸的,毫無顧忌地展現在人們面前。那些明亮的色彩,機械的繪畫技術,都在描繪一個消費的社會,這些與每個人的生活息息相關。藝術被重新定義了,它從高高的圣壇上走下來,一直走到人們家的廚房里。安迪·沃霍爾這樣告訴我們:“你仔細想想看,百貨商店就是一個博物館。”
至于在影片中提到的那個香蕉,是指安迪·沃霍爾為“地下絲絨”樂隊所制作的封面。“地下絲絨”是一個活躍于20世紀六、七十年代的美國搖滾樂隊,他們在音樂上的影響力可以與披頭士相媲美。安迪·沃霍爾非常欣賞這支樂隊。作為簽約經理人,他親自參與制作了樂隊的首張專輯,把一個極其簡單的“大香蕉”生猛的放在了空白的背景之上作為封面,一直來它已經成為地下絲絨樂隊的徽標。未經任何美化的香蕉肖像直接印在白色的封套上,因為空白的背景而顯得異常真實。沒什么特別的含義,這個香蕉就是一個赤裸裸的、明顯的性的暗示,如果你想往深處探究,恐怕連作者自己也會感到迷茫。因為安迪·沃霍爾曾說過:“我的畫面就是它的全部含義,沒有另一種含義在表面之下。”
我想不管人們喜歡與否,今天的藝術家都應該感謝安迪·沃霍爾。因為自他之后,現在的藝術家可以自信地將任何普通的物品作為藝術品,比如可樂罐,比如舊報紙。商業用途的插畫,卡通漫畫也可以用畫框裝裱起來,像模像樣的掛在畫廊里。明星或政治人物的畫像被反復的印刷成以反常色彩的照片,供人們娛樂。這些最反映時代精神的物品,人人都能看懂,而不同的人又會對它們產生不同的理解。填平了高雅藝術與商品文化之間的鴻溝是安迪·沃霍爾的藝術對后世影響最深遠的部分。他嘗試將日常物品送入最高藝術殿堂,又努力從中尋找變化和樂趣。藝術從來都沒有死板的定義。藝術的絕妙之處就是在每個時代都會有人賦予它新的含義,這就是安迪·沃霍爾留給這個世界最大的財富。
編輯 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