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稻花香里說豐年,聽取蛙聲一片。 七八個星天外,兩三點雨山前。舊時茅店社林邊,路轉溪橋忽見。
辛棄疾這首《西江月》很別致,本來是寫一個寧靜的夜,但詞人偏從各種聲音寫起:
“明月別枝驚鵲,清風半夜鳴蟬。”明月當空,清風徐來,半夜里忽然另一枝頭的蟬鳴叫了,它又驚動了鳥鵲。這里的“別枝”怎樣解釋,古往今來卻頗多分歧。一說“別枝”,即斜枝;一說“別枝”,是另一枝;還有一說是綜合了前兩說,即“別枝,另一枝,斜枝?!蹦敲淳烤箲斣鯓咏忉尀橥啄??先看第一說:將“別枝”講作斜枝,對于理解這句詞意實際上并無意義,因為無論是斜枝還是豎枝,都不能說明鵲驚的原因。倘若說是明月照到斜枝上而使鳥鵲被驚動了,那么強調這“斜枝”又有何用呢?因此,這一說顯然不妥。第三說雖然也指出“別枝”是“另一枝”,但模棱兩可,叫人無所適從。筆者贊成第二說,但在具體解釋上又有不同。一些人對“明月別枝驚鵲”一句之所以講得不準確,很可能受蘇軾詩句“月明驚鵲未安枝”的影響,認為驚鵲的原因只是“明月”,而不是“別枝”。其實,詞中明明寫的是“別枝驚鵲”,所以我們必須從“別枝”二字來解釋?!皠e枝”何以能“驚鵲”呢?下一句便作了說明,原來是“清風半夜鳴蟬”。蟬在哪里鳴呢?當然在樹上。在樹上哪一枝呢?對鵲棲的一枝而言,當然是“另一枝”,即前一句說的“別枝”了。蟬鳴的原因有二:先是清風吹動樹梢,驚醒了蟬;醒后又感覺到明亮的月光,以為天曉,于是便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