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折

“娃，起床，干活兒了！”

隨著爹的叫喚聲，俺睜開了睡惺惺的雙眼。天邊剛剛泛白，爹已提著鋤頭出了屋。俺趕緊起床，拎起昨天整好的干糧，朝爹的有些佝僂的身影追了去。

“娃，今天就是這一片兒了。”到了地里，爹說著，用手在空中指畫了一圈兒。哎！爹的爹，還有爹，守了這一塊地一輩子了。躲在這深山旮旯里，一天到晚以黃土為伴。俺抬頭看了看，山的那邊還是山。哎，干活吧！

俺邊干著，想起了昨天村里唯一的一位老教師的話：“二愣子，你該上學了。回頭跟你爹說說，以后有了出息，也出得了這山旮旯，別在這兒又學你爹，憋了一輩子。”告訴他，“這是一個人生的轉折呀。”

可是，爹準嗎？俺抬頭看了看爹，他正躬著身子，賣力地揮動著鋤頭。汗從他紫黑的臉上流下來，又滴到地上，似乎還發出輕微的響動聲。俺又看了看天，灰蒙蒙的，好像蒙上了一層黑面紗。

“娃，歇會兒吧！吃點干糧。”俺湊到爹的跟前，拿出干糧，看著爹大口地嚼。

“爹，俺想和你說個事。”“什么？”“俺老師說了，讓俺去上學。他說，這是俺人生的一個轉折點……”

“什么轉折不轉折的，俺只知道種地。”爹說著，又開始勞作了。

俺不出聲了。俺知道爹的脾氣。可是，真的讓俺在這兒憋一輩子嗎？俺埋頭鋤草。突然，一條蚯蚓被俺劈成了兩半。看著它兩端掙扎著，俺也有了想法：“對，不能就這樣，俺要爭取，這是俺人生的轉折點。”

晚上到家，俺又說了這事。爹不許。俺繼續纏著爹。爹急了，給了俺一巴掌。

“可是俺不想一輩子憋在這兒！”俺哭了。爹也哭了。紫黑的臉上老淚縱橫，那眼神透著一絲愧疚。

第二天，俺睜開眼，天已大亮。爹呢？咋沒叫俺？真奇怪，爹來了，拿著一個花書包：“娃，上學吧，俺許你了……”

數十年后，俺坐在辦公室里，想起這事，感謝俺爹，感謝俺的老師，讓俺抓住了那次轉折。

（指導老師：劉新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