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施萊爾馬赫的翻譯思想與其闡釋學哲學有著密切的聯系,因此,要想深入理解施萊爾馬赫的翻譯思想,就必須把握施萊爾馬赫翻譯思想形成的哲學溯源。
關鍵詞:施萊爾馬赫 闡釋學 翻譯思想
弗里德里希·施萊爾馬赫作為一名頗有影響力的德國哲學家、語言學家,在翻譯領域的研究成果也頗為豐富。他的論文《論翻譯的方法》被譽為西方翻譯史上最重要的一篇論文之一,對德國翻譯理論界產生了重大的影響。
一、施萊爾馬赫的闡釋學理論
施萊爾馬赫是一位以哲學方法來思考語言問題的學者。在當代哲學中,他被譽為現代解釋學之父,他的闡釋學理論深刻影響了其翻譯理論,為其翻譯理論的構建奠定了堅實的基礎。
首先,施氏提出闡釋學是一門理解文本意義的藝術,也是一門避免誤解的藝術。他認為誤解是闡釋學的出發點,而且,這種誤解是普遍存在的,誤解的普遍性決定了闡釋學的普遍性。誤解使闡釋學成為了必要,而闡釋學就是要消除在理解過程中產生的誤解。
那么要如何消除這種誤解呢?施氏認為誤解最深層的原因就是“語言”和“思維”的差別。,要想避免誤解就要從兩個方面來解釋文本,即客觀的重構(語言層面的重構)和主觀的重構(作者精神狀態的重構),并且認為主觀的重構更為重要,解釋者只有重建作者的精神世界和歷史情境,才能更為準確地闡釋文本。
與之相對應地,施氏提出了語法解釋和心理解釋。早期的闡釋學側重于語法解釋,及對文本進行語義學的分析。這一部分是客觀的,不以作者和讀者的意志為轉移的。但是由于語言是在不斷發展的,每個人的歷史經驗也千差萬別,語言作為一種表達感情的方式,也具有一定的主觀性,因此,僅從語義層面來詮釋文本有著一定的局限性。為了克服這種局限性,施萊爾馬赫創造性地提出了心理解釋這一概念。心理解釋是一種主觀的方法,旨在揭示文本的深層意義和作者的精神狀態。施萊爾馬赫提出,要想把握作者的精神狀態,必須通過“心理移情”的方法,在心理上進入作者創作文本時所處的社會歷史語境,重建文本與該社會歷史語境之間的聯系。
二、施萊爾馬赫的翻譯思想
1813年,施萊爾馬赫發表了題為《論翻譯的方法》的論文,文章從理論上闡釋了翻譯的原則和方法問題。施萊爾馬赫認為翻譯不僅存在于不同語言之間,同種語言也需要翻譯,比如說方言,抑或是不同歷史階段的語言或方言,都需要翻譯。
施萊爾馬赫是西方第一個將筆譯和口譯明確區分并加以闡述的人。他認為,口譯主要是指商業方面的翻譯,而筆譯主要是指從事科學藝術領域方面的翻譯。(譚載喜,2006:106-107)。
此外,施萊爾馬赫還對翻譯進行了分類,認為翻譯分為真正的翻譯和機械的翻譯。真正的翻譯是指文學作品和自然科學方面的翻譯,這類翻譯相對較復雜,要求譯者有較高的理解和闡釋能力。筆頭翻譯屬于真正翻譯的范疇。機械的翻譯,是指實用性的翻譯,如商業翻譯,此類翻譯相對容易,而且是一種機械的活動,口頭的翻譯就屬于機械翻譯的范疇(譚載喜,2006: 107)。他認為,任何能熟練掌握兩種語言,并且能夠避免犯明顯錯誤的人,都可以勝任機械翻譯的工作。然而,不同于商業翻譯的是,科學和藝術著作的翻譯來說,會產生兩種可能性:一方面,假如兩種語言完全對應,詞對詞,概念對概念,詞尾變化對詞尾變化以及其他所有相應的因素都有著相同的涵義和關系,而唯一不同的只是兩種語言的發音,那么科學藝術著作的翻譯就同商業翻譯一樣,是純粹的機械翻譯。但是事實上,真正的語言卻并非如此。一種語言與另一種語言在年代上和譜系上差距越大,就越難找到完全對應的詞,而且學術性或藝術性類文本跟其文化緊密聯系,因此譯文語言找不到完全的對等語。另一方面,如果說話人在獨立思考,所表達出來的東西是這種獨立思考的結果,那么說話人和他的言語之間就有一種復雜的雙重關系。只有當這種雙重關系被正確領悟了,說話人的言語才能被正確的理解。這就要求譯者不僅要有較高的理解和闡釋能力,還要具有一定的創造能力。施氏認為文本的理解和解釋不單是一個語言的過程,還是一個創作性的心理過程。在翻譯過程中,譯者不應是被動地接受文本,而是要積極地創造發揮。
在論及翻譯方法的時候,施氏提出了兩種途徑:一是盡可能地不打擾原作者的安寧,讓讀者去接近作者(異化);二是盡可能不打擾讀者的安寧,讓作者去接近讀者(順化)。第一種途徑——讓讀者接近作者,譯者在翻譯中要保留一些異質,向原文的語言靠攏,把讀者帶到原作的氛圍中去,讓讀者通過自己的努力來理解原作的真正含義,第二種途徑——讓作者接近讀者,就是說譯者要像本土作者那樣說話,使譯文的語言向本國語言靠攏。這兩種翻譯途徑的提出對后來翻譯的研究影響深遠。兩種翻譯途徑中,施氏傾向于第一種途徑,認為理想的翻譯要保留原文之異,以此證明另一種文化的存在。
三、施萊爾馬赫的闡釋學理論對其翻譯思想的影響
施萊爾馬赫的闡釋學理論對其翻譯思想影響深刻,它不僅對其翻譯觀具有重要的指導意義,而且也深化了其翻譯理論的研究。
施氏將心理闡釋引入了闡釋學,認為理想的闡釋應包括語法闡釋和心理闡釋。這一觀點是建立在語言哲學和心理學之上的,直接影響到了施氏的翻譯思想。他強調文本的理解不單是一個語言的過程,還是一個創作性的心理過程。譯者應當在正確理解原文的前提下,積極地創造發揮,對作者的心理進行重建,再現作者創作原文時的心境和情感。此外,施氏強調在翻譯過程中要尊重文化的差異,保留原文中的異質,把握作者的思想和語言風格,也正體現了施氏關于語法闡釋和心理闡釋的觀點。
闡釋學是一門理解文本意義的藝術,那么研究闡釋學就必然會涉及到作者,文本以及讀者的關系。在這個問題上,施萊爾馬赫主張“作者中心論”的觀點。他指出,作者在創作中有著自己的意圖,作者的意圖即是整個理解活動的核心,而文本則是讀者解讀作者意圖的媒介。在作者,文本和讀者三者之間,作者起著主導作用。施氏認為,普遍詮釋學的理解任務就是主觀重建客觀的過程,通過文本在心理上重新體驗作者的精神狀態。因此,雖然施氏指出,擺在譯者眼前的有兩條道路,但他更主張第一條途徑,即盡可能地不打擾原作者的安寧,并且指出,原作者往往與解釋者生活在不同時代,不應按照現代的思想來理解古代文本,而是要重新認識作者和讀者之間原始的關系,即實現對作者歷史性的把握。
語言在施氏的闡釋學中占有重要的位置。他十分強調語言與思維的關系,認為沒有思維,就沒有談話,沒有語詞,人就無法思想,語言是思想的媒介。可以說,人的思維是內在的語言,而語言則是外在的思維。因此原作語言中必然蘊含著作者的精神和思維方式。那么要想使讀者理解作者,譯者在翻譯時就要把握兩點:一是語言內容的翻譯,二是作者的精神和風格。而要抓住原作的精神和風格,就要準確把握語言內容的意義,因為語言來源于作者的感覺,其表達方式及內容可以反映出作者的性格,因此譯者可以通過語言來把握作者的精神和風格。
由此可見,施萊爾馬赫的闡釋學理論對其翻譯思想的形成具有十分重要的影響。他的闡釋學理論對其翻譯理論具有深刻的指導意義,而其翻譯理論反過來又豐富和完善了他的闡釋學理論。
四、結論
通過對施萊爾馬赫闡釋學理論的研究,我們可以看到施氏的翻譯思想與其闡釋學理論緊密聯系,一脈相承。施氏的闡釋學理論是其翻譯思想的形成和完善的理論基礎,為其提供了強大的哲學支持。施氏在闡釋學學科中取得的重大突破,也進一步深化了德國翻譯理論的發展,使得人們通過闡釋學來重新審視翻譯活動,對后世具有深遠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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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林琳(1988—),女,河北滄州人,河北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語言文學專業在讀研究生,主要從事翻譯理論與實踐的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