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曲中的嘲謔曲之分類與藝術特色

摘 要：散曲濫觴于金，興盛于元代。是一種新鮮活潑的文學樣式，在民族壓迫民族歧視特殊境遇下的元朝社會，封建思想和倫理道德一定程度上有所放松，曲作家們開始用一種詼諧戲謔的口吻語辭去創作散曲。質樸通俗、平白戲謔地抒發著自己的無可奈何與消隱思想。這一部分嘲謔曲目以其獨特的藝術特色閃耀在文學桂冠的一角，不容忽略。

關鍵詞：元嘲謔曲 分類 藝術特色

一、嘲謔散曲的分類

（一）嘲謔他人

在元散曲中，有部分是以他人形象、性格為對象作詼諧之語。基于別人某些生理缺陷，行為性格特殊處加以奇特聯想、畸形夸張等文字游戲加以純粹戲謔， 將這種傳統文學不屑為之的內容寫入散曲， 務在調侃搏人一笑，卻并無主觀意圖或者惡意諷刺。如無名氏【商調·梧葉兒】《嘲謊人》以自我獨白的形式，將搖唇鼓吞的吹牛大王嘴臉刻畫得情態畢肖；張擇【中呂·普天樂】《嘲西席》嘲笑私塾先生的迂腐古板等。另一類以他人生理上一殘缺或特征為嘲謔對象。如【商調·梧葉兒】《嘲女人身長》：身材大，膊項長，難匹配怎成雙？只道是巨無霸的女，原來是顯道神的娘。我這里細端詳，還只怕你明年又長。曲中用了“巨無霸”、“顯道神”等詞語來形容女人身長。還有王和卿的【雙調·撥不斷】《胖夫妻》、【越調·天凈沙】《詠禿》等均為以他人生理上一殘缺或特征為嘲謔對象，僅供一笑付之。

（二）嘲謔社會

嘲謔散曲中，也有部分用諧謔的語言抨擊社會的黑暗，以辛辣的筆調嘲罵當朝權貴，揭示官場之腐敗，民眾生活之困苦不堪。如睢景臣的【般涉調·哨遍】《高祖還鄉》套數虛擬高祖劉邦做了皇帝后“榮歸故里”并假借一個昔日鄉鄰的口吻代言著無賴皇帝曾經的斑斑劣跡，將莊重的龍虎旗化莊為諧，這種大膽將皇帝作為嘲謔對象，來影射社會最高統治者是如此荒唐之人，可想其統治下的社會狀況及百姓狀況；張擇【雙調·水仙子】《譏時》嘲罵權貴全是一群冒充“岐山鳴鳳”的“五眼雞”、冒充“臥龍”的“兩頭蛇”，火藥味甚濃［1］。無名氏的【正宮·醉太平】“堂堂大元，奸佞專權。

（三）嘲諷自己

嘲謔散曲中有很重要一部分是一些曲作家用于自我解嘲，自我安慰之無奈的作品。例如關漢卿的著名套數【南呂·一枝花】《不伏老》可視為“浪子”的一篇宣言，其〔黃鐘尾〕曲云：“我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響珰珰一粒銅豌豆，恁子弟每誰教你鉆入他鋤不斷、斫不下、解不開、頓不脫、慢騰騰千層錦套頭。

(四)嘲謔某物

還有一些嘲謔作品有一定寓意，假托某種動物口吻，按動物的感覺而非人的感覺來展開作品內容的敘述。如姚守中《牛訴冤》、曾瑞《羊訴冤》、劉時中《代馬訴冤》。這類作品均以一個動物“代表”訴說自己及同類的不幸、不平和冤苦。借牛羊的悲慘命運隱寓了農民在剝削掠奪下的痛苦，包含了對現實的直接或間接的批判與嘲諷。［2］也有一類是借物來抒發自己的情懷，例如王和卿【仙呂·醉中天】《詠大蝴蝶》寄寓了作者力圖掙脫羈絆，向往自由的愿望等。

二、嘲謔散曲的藝術特色

（一）語言藝術

任中敏先生說散曲的特點是“莊諧雜出”，他的曲話就名之曰《曲諧》，可見散曲的特色主要在諧，嘲謔散曲的語言更是不言而喻，詼諧幽默、俚俗生動方能體現嘲謔曲不同于其他文體的正宗架勢，更便于創作者去抒發情感，宣泄情緒，而俚俗生動才能成為便于大眾接受的文學體式。

例如無名氏的【正宮·醉太平】《譏貪小利者》“奪泥燕口，削鐵針頭，刮金佛面細搜求，鵪鶉嗉里尋豌豆，鴛鴦腿上劈精肉，蚊子腹內刳脂油；虧老先生下手！”詼諧的語言如同日常口語，且又不乏幽默旨趣，巧妙地將貪圖小利的人物形象刻畫得入木三分；

（二）書寫技巧

從關漢卿自嘲的【南呂·一枝花】《不伏老》到杜仁杰的【般涉調·耍孩兒】《莊家不識勾欄》，從鐘嗣成【南呂·一枝花】《自序丑齋》到睢景臣【般涉調·哨遍】《高祖還鄉》，看出在描述一個人，講述一件事的時候，嘲謔散曲善用一種類似于“賦”鋪陳敘述。且在嘲謔散曲中，擬人、夸張、對偶、比喻等修辭手法得到了恰到好處地運用。如喬吉的【雙調·水仙子】《嘲少年》：“紙糊鍬輕吉列枉折尖，肉膘膠干支刺有甚粘，醋葫蘆嘴古邦佯裝欠。接梢兒雖是謅，抱牛腰只怕傷廉。性兒神羊也似善，口兒密缽也似甜，火塊兒也似情忺。”生動傳神地嘲諷了一班就像紙糊鍬、像肉膘膠、像醋葫蘆的無賴少年，他們非常喜歡錢，但又假裝清廉的可笑窘態。

總之，抒寫藝術上的鋪陳直敘和修辭手法的恰當運用使得散曲更加形象地傳達著曲作家想要表達的情感，加強了戲謔效果，也給人耳目一新的感覺。

（三）思想藝術——寓莊于諧、以俗寫雅

雖然嘲謔散曲帶給人捧腹的嬉笑，但認真去探索戲謔背后卻更多是一種曲作家無奈的嘆息與深思；可笑有趣的描寫背后往往是深刻的社會意義與理想抱負。

如關漢卿【南呂·四塊玉】《閑適》：“南畝耕，東山臥，世態人情經歷多。閑將往事思量過：閑的是他，愚的是我。爭什么！”從側面道出了對世道的憤憤不平，歷盡事態人情，對于處處顛倒黑白賢愚是非的社會，嗤之以鼻，也流露著心中束手無策的無奈。這些例子都得以看出在嘲謔散曲一笑付之的背后其實正是一種莊重無奈的思考與評論，俗白的語言更接近大眾百姓，也讓更多的人能通過散曲這種俗文學的體式去認識到社會現狀，對自我的生存態勢、人性能擁有一種正確明白的認知。曲作家們渴望施展才華的社會平臺；懷有兼濟天下，拯救蒼生的壯志。但就生存現狀，他們的掙扎和覺醒是無力的，也只有用消極避世，自我解嘲，玩世不恭，游戲人間的態度去抒寫內心深處的思考與無奈。

注釋：

[1]梁揚，楊東甫：《中國散曲綜論》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7年版 第39頁

[2]李滔：《元代戲謔散曲研究》江西師范大學 碩士生畢業論文

參考文獻：

[1]梁揚，楊東甫.中國散曲綜論[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7.

[2]梁德林.意象與主題[M].北京：當代中國出版社，2004.

[3]隋樹森.全元散曲[M]. 北京：中華書局，2000.

[4]李滔.元代戲謔散曲研究[D]. 江西師范大學碩士生畢業論文，2010年5月.

[5]吳電雷.元代諧謔散曲賞析[J].安徽文學，2008（2）.

[6]林潤培.別有滋味---略論元代的嘲謔散曲[J].西昌學院學報·社會科學版，2011年6月第23卷第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