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唐朝西北邊陲地區是吸引邊塞詩人的一個最主要的平臺,詩人們的作品內容豐富,形式多樣。他們所創作的邊塞詩,既是邊塞生活的真情實感的反映,也表現出獨特的藝術風格。本文探究了西北邊塞詩興盛的原因,并結合邊塞詩作分析了唐代西北地區邊塞詩的思想內容及藝術之美。
關鍵詞:邊塞詩 西北 唐代
1.唐代邊塞詩的起源與制度的引索
北周、隋唐王朝都是由胡漢融合的關隴政治集團建立的,武則天為了奪權便利用長安糧食不足,若沿黃河運送則又成本太高的情況,經常駐扎在洛陽,江淮地區的糧食可以沿著大運河源源不斷的供應給洛陽,這樣,關隴政治集團來到洛陽,一方面失去了關中險要的地理形勢;另一方面,首都在洛陽,駐扎在長安的四百多個兵府漸漸被淘汰,關隴政治集團也就失去了軍事優勢。這樣,武則天就奪走了關隴政治集團的權。為了培植自己的政治勢力,武則天大量開科取士,經過十年的經營,朝廷里基本上都是辭科進士,在這些人的支持下,武則天革了唐朝的命。由于重視科舉,唐朝文化一下子繁榮起來。
2.西北地區的邊塞詩興盛的原因:
一部《全唐詩》中,邊塞詩約2000首,而其中1500首與大西北有關。這是為何呢?在初唐對邊疆地區的治理整頓和盛唐的發展時期,邊塞和內地之間相對和平。同時唐王朝以巨大的人力物力經營隴右,為文士遠赴河隴提供了機會,也使更多的文人心馳神往于這方熱土而競相詠歌。
公元755年,安史之亂爆發,唐王朝進入到一個戰火紛飛的時代,兩都被破,民生凋敝,開元盛世的締造者唐玄宗,在兵臨城下之際,倉皇西逃,無力北顧,中唐時期的士大夫面對國破家亡的凄涼境地,早已感到無能為力,鼎盛的唐王朝突然衰敗,令人唏噓不已。歷史的腳步不會停息,當衰敗的唐王朝重回中原,光復兩都后,唐王朝的中央集權已然名存實亡,社會矛盾在戰亂后不斷加劇,藩鎮的割據更是愈演愈烈,面對這樣的時代,一部分士大夫從歷史的舞臺往外走去,他們或深居簡出,或棄筆從戎,他們將心中的抱負化為詩歌,他們將邊塞的生活作為詩歌的素材。不得不感嘆士大夫們的才華,他們將感情抒發,造就的是盛唐之后邊塞詩的又一次繁盛。
3.西北地區邊塞詩的思想內容
3.1 敘寫邊塞戰爭,表明自己對邊塞戰爭的看法
高適作為唐代著名的邊塞詩人,曾多次前往邊塞:開元二十年,高適北游燕趙,觀塞外風景,品塞外生活,與邊塞軍人朝夕相處。開元二十二年,與幽州節度使張守珪結為好友,在體驗了邊塞生活后,去往長安參加科舉。高適于天寶九年秋以封丘尉之職送兵前往青夷軍,直到第二年春才返回,這期間高適又一次體驗了邊塞生活。天寶十一年末,得河西節度使哥舒翰推薦,任幕府書記。天寶十四年,跟隨哥舒翰鎮守潼關,在隴右生活三載。高適一生三次出塞,在邊塞居住六七年之久,創作了四十余首邊塞詩,如《薊門行五首)、《塞上》、《塞下曲》等。高適在他的《塞上》這首詩里,闡述了對于盛唐時期邊塞戰爭的看法,認為當時國家在邊塞的戰略部署有誤,盛唐時期的邊塞擴張以及和親退讓的做法對于國家而言都是有損利益的,認為在邊塞的戰爭不該是為了擴大疆域,而是應以戰略防御為主導,如同漢代飛將李廣一般,面對戰爭而去戰爭,因為戰爭而再議和。在內政通暢,軍事強大的前提下,用一擊必殺之勢,重挫屢次犯我之外族,給予外族致命打擊,以求得邊塞的長治久安。切不可窮兵黷武,為擴大疆域而屢開邊釁,這不僅對邊塞各族民眾帶來戰爭之苦,更是會給唐王朝百姓帶來沉重負擔。
3.2 描繪西北邊陲奇麗的景色,對大唐國威遠揚充滿自豪
描繪充滿異域情調的戰地生活畫卷也是另外一非常重要的邊塞詩主題。如高適在《營州歌》中寫到:“虜酒千鐘不醉人,胡兒十歲能騎馬。”用游牧民族的風俗習慣豪飲與善騎表現性格粗獷與崇尚武力的習性。《塞上》、《塞下》系列詩作因作者處在長城內外,所以更多的是表現當地各族的風俗面貌。當然,這一系列的詩歌側重點在于對戰地風光和激情四射的軍旅生活描寫。另一位邊塞是人岑參兩次出塞,擁有著多年的軍旅生活,深入了解了西域各族的風俗習慣,在感嘆西域風光無限好時,用自己獨特的見解,充滿感情的描繪,將邊塞風光通過詩歌淋漓盡致的展現,也使這奇異非風的生活洋溢著欣喜的感情。它帶著詩人高尚樂觀的審美情趣,撞擊著讀者的心靈,使讀者與詩人一同進入邊塞那激情的愉悅的生活當中。如《天山雪歌送蕭治歸京》顯示了風雪夜歸人的意境。《火山歌送別》既寫火山熱海的奇景,又表達了對友人的深厚感情,具有強烈的藝術魅力
3.3表現滿腔的熱情,抒發詩人們慷慨赴邊,以身報國,為國建功立業思想
我們認為,唐代的邊塞詩歌以兩大類為主,一是表現忠君愛國,戍衛邊塞,以”匈奴不滅,何以為家”作為人生誓言的歌唱,另一類則是和平主義,斥責戰爭,以詩上諫的詩篇。在第二類中,其內容豐富,數量之多倍于前者。這類詩歌表現出憂國憂民之心,在痛斥朝政腐敗,軍隊混亂時,揭露戰爭對于各族人民的迫害。這類詩歌通過久戍邊塞的怨念與親人的遠行戍邊愁緒,側面表達了對戰爭的不滿情緒。如:許渾《塞下曲》:“夜戰桑乾北, 秦兵半不歸。朝來有鄉信, 猶自寄寒衣。”
4.西北地區邊塞詩的藝術風格
4.1邊塞詩的藝術形象:盛唐時期邊塞詩作當中有大多以士卒,將帥,以及對邊塞無限向往的文人學士形象,作品在塑造這類形象時,人物飽滿,各具特色。
寫英雄形象:“但使龍城飛將在,不教胡馬度陰山。”(王昌齡《出塞》其一)、“黃沙百戰穿金甲,不破樓蘭終不還。”(王昌齡《從軍行》其四)。寫將軍形象:“將軍金甲夜不脫,半夜行軍戈相拔。”(岑參《走馬川行奉送出師西征》)、“上將擁旄西出征,平明吹笛大軍行。”(岑參《輪臺歌奉送封大夫出師西征》)。寫征人思婦形象:“鐵衣遠戍辛勤久,玉筯應啼別離后。少婦城南欲斷腸,征人薊北空回首。”高適(《燕歌行》),思鄉的士卒也是作品中突出的形象。
4.2邊塞詩意象:唐人心目中的西北歷史文化的意象作如下概括:隴上大漠,寒苦風急;負戈外戍,殺氣雄邊;骨橫朔野,魂逐飛蓬;塞客衣單孀閨淚盡。戰爭本身的殘酷自不待說,西北邊塞的寒苦也讓人不堪,正如貫休所云:“山無綠兮水無清,風既毒兮沙亦腥。” (貫休《邊上作》之一)邊塞的寒苦意境是由以下幾方面的意象構成,如地貌———“黃沙磧里”、“隴上”、“賀蘭山”、“陰山”、“祁連山”、“天山”等,氣象氣候———“北風”、“凍云”、“黃云”等,天象———“關山月”、“白日”等,植被———“白草”、“秋草”等,動物———“黃羊”、“雁”,等等,以及中原將士與胡人酣戰對峙時聲聲催人的“胡琴琵琶與羌笛”。 幾乎所有的邊塞詩歌當中都有這些場景,不同的地方是歷經沙場的邊塞詩人,能以真實的情感所表現,刀劍來的真實,寒苦來的透徹,而只聞邊塞苦,不識邊塞情的詩人,多以前者的邊塞詩歌作為寫作基礎,發揮臆想,與實際邊塞生活相脫離,不切實際。
4.3 邊塞詩的基調:西北邊塞詩多產生于盛唐,由于國力強盛,四出開疆,此時期的邊塞詩如祖詠的《望薊門》:“燕臺一望客心驚,簫鼓喧喧漢將營。萬里寒光生積雪,三邊曙色動危旌。”又如王維的《從軍行》:“吹角動行人,喧喧行人起。笳鳴馬嘶亂,爭渡金河水。”前者寫軍營的壯觀景象,后者寫軍隊前進時的巨大聲勢。有的歌詠俠少的勇敢和浪漫,王維《少年行》四首中的少年不僅藝高膽大:“偏坐金鞍調白羽,紛紛射殺五單于”,而且氣魄豪邁:“孰知不向邊庭苦,縱死猶聞俠骨香。”其他如高適的《燕歌行》、岑參的《白雪歌送武判官歸京》等著名的邊塞詩中都充滿著粗獷開闊、雄壯瑰麗、悲涼慷慨的格調。中晚唐時期,由于邊境上發生重大變故,內憂外患使得唐王朝日益衰敗,與此同時則是邊塞詩的基調轉變,憂國憂民,鏗鏘有力的詩作不斷呈現。 “文變染乎世情”, 如劉長卿的《疲兵篇》中寫道:“三軍疲馬力已盡,百戰殘兵功未論。”“只限漢家多苦戰,徒遺金鏃滿長城。”由于驅使“疲馬”、“殘兵”作戰,結果是“年年郡縣送征人,將與遼東作丘坂。”王建還刻意描寫那些凄涼悲慘的景象,以表達詩人對戰爭的不滿。《關山月》中的戰場:“凍輪當磧光悠悠,照見三堆兩堆骨”。《古從軍》中的士卒:“回首不見家,風吹破衣服。金瘡在肢節,相與拔箭鏃。”雖然寥寥數語,但身受創傷的士卒形象如在目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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