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田里的守望者》的存在主義解讀

摘 要：塞林格的《麥田里的守望者》自問世就受到了廣泛的關注，并被譽為二十世紀美國文學的“現代經典”。本文擬從存在主義哲學的角度來解讀該小說，通過分析主人霍爾頓揮之不去的死亡焦慮及其在困境中的選擇來重新解讀這部經典之作。

關鍵字：死亡 焦慮 選擇

《麥田里的守望者》是塞林格的成名作，小說以一名17歲的高中生霍爾頓為主人公，通過自述的形式，追述了其精神崩潰的形成過程，生動形象地描述了霍爾頓苦悶、彷徨，凸顯了現代人在諸多方面所處的困境以及為超越自身境遇所做出的種種努力。

存在主義是當代西方哲學中最具有影響力的流派之一。它產生于一戰時期，興起于二戰時期，并在二戰后被逐漸應用于文學作品中，或者說二者不斷互相滲透。出版于1951年的《麥田里的守望者》或多或少會受到存在主義的影響。本文通過存在主義哲學的角度來探尋霍爾頓困境的根源，來解讀霍爾頓如何看待，體驗，以及最終如何超越自身境遇。

霍爾頓的死亡焦慮

死亡不僅是哲學產生的根本原因，也是存在主義所關注的中心問題之一。正如海德格爾所說，死亡是“朝向終端的存在”，這揭示了人自身存在的局限性。死亡是對人的一種異化，使人感受到異己力量的可怕和無奈。小說中霍爾頓的狂躁的言辭和他揮之不去的死亡陰影有著緊密的聯系。存在主義心理學家羅洛·梅（Rollo May）指出，“面對死亡的能力是成長的先決條件，也是自我發現和自我意識的先決條件。”霍爾頓成長過程的痛苦在很大程度上是來自于對死亡的焦慮，然而正視死亡對于他來說卻是艱難而又難以逃避的人生課程。

霍爾頓的弟弟艾里非常聰明，討人喜歡，但三年前罹患白血病不幸夭折。當時霍爾頓是十三歲，剛剛步入青春期，正是開始去認識一些抽象概念的時候，如死亡，正是開始進入成人世界開始他的人生之旅的時候。對于艾里的死，霍爾頓的反應很激烈。“他死的那天晚上，我睡在車庫里，用拳頭把他媽的窗戶全砸碎了，只是為了他媽的發泄而已。我甚至還想把我們那年夏天用的旅行車的車窗全砸了，只是當時我的手已經全破了，沒法砸。”（P40）無法拯救艾里使霍爾頓深感痛苦和內疚。他渴望從父母那里得到幫助，然而卻失敗了。父母不能理解他的無助與迷茫，尤其是他砸窗的行為，還要送他去看心理醫生。他的過激行為并沒有得到父母的理解。艾里死亡的陰影一直籠罩著他的生活，侵入到方方面面。他一直在思量：為什么一個這么善良，聰明伶俐又真誠的孩子就這樣離開了這個世界呢？對于霍爾頓來說，死亡與成長的變化密切相關，因為死亡就是最終的改變。他拒絕成人世界，留戀童年，不愿成長，不愿改變，這些都源于他對死亡的困惑和焦慮。

在霍爾頓的自述中他還談及了他的中學同學詹姆斯·卡斯爾。因為他不肯收回他所說的關于一個名字叫菲爾·斯塔比爾的男生是個“狂妄自大的家伙”的話，斯塔比爾就和另外“六個無恥的家伙”恐嚇圍攻卡斯爾，對他動手。這個瘦弱的男孩沒有屈從，而是從窗戶跳了出去，死了。霍爾頓認為卡斯爾在很多方面和他自己很相似：他們的姓氏的首字母都是“C”；卡斯爾死時穿著他的高翻領羊毛衫；他們都拒絕屈從于腐朽，虛偽，假模假式的社會。在霍爾頓看來，卡斯爾的死似乎預示著他自己的死。霍爾頓的死亡焦慮加劇了，他無法擺脫死亡的影像。

霍爾頓的選擇

從存在主義的觀點來看，在虛無的，荒誕的，偶然的世界中生活著的人注定是自由的，但不得不面對因此而來的種種問題，而解決這些問題的人，只能是自己。經歷二戰，體驗了戰爭殘酷性的薩特意識到“絕對自由”不存在，自由是境遇中的自由。人可以自由的選擇如何看待境遇，如何經驗境遇，以及如何超越，在何種程度上超越境遇。人無法否定境遇，但人能夠通過介入把境遇轉換為自己的境遇，對生活積極的介入的結果往往是對自身境遇的超越。

霍尓頓青春期所體驗的死亡焦慮是他成長過程中必經的階段。霍尓頓的困境在于他必須要在沒有任何來自成人世界的指導，沒有同齡人的理解下作出艱難的抉擇。死亡接連出現在他的周圍使他體驗到了世界的虛無，死亡存在的絕對性和發生的偶然性。所有的這一切使霍尓頓手足無措，陷入深深的焦慮之中。存在主義把焦慮看作是人必須面對的事實。雖然焦慮會讓人感到痛苦不安，但焦慮的存在卻證明了我們的自由。焦慮只能緩解，不可能根除。只有勇敢面對死亡，在虛無中自由地創造屬于自己的意義，才能從根本上緩解焦慮。小說中霍尓頓反叛的言語和行為正反映了他的困惑和迷惘。在被學校因功課不及格退學，并與同寢室的同學打了一架后，他選擇踏上了追尋之旅。三天的流浪生活讓他更真切地體驗到了成人世界中存在的丑陋和虛偽。他的精神崩潰是對這丑陋和虛偽社會的控訴，同時也是他長久積聚的焦慮的發泄。只有這樣他才能放下心中的重負，勇敢而堅定地去創造自己生活的意義。

但流浪過程中他也體會到了一絲溫暖，使他感受到了一絲救贖的希望。妹妹菲比對他無私的愛和依戀使他漸漸遠離死亡的恐懼。與兩位修女的相遇使他看到虛偽腐敗的社會中仍有人在積極的生活，并為生活創造了意義，而他自己也可以成為其中的一員。過往的一切使他體會到社會中還有很多像艾里和菲比的孩子需要愛和關懷，還有很多像卡斯爾和他自己的孩子渴望理解和指引。因此霍爾頓看到了為自己有限的生命創造意義的可能性，即當個麥田里的守望者。“我會站在一道破懸崖邊上，我要做的就是抓住每個跑向懸崖的孩子 --- 我是說要是他們跑起來不看方向，我就得從哪兒過來抓住他們。”

小說的結尾部分霍爾頓注視著旋轉木馬上的菲比，經受著雨水的洗禮，獲得了重生。霍尓頓直面死亡焦慮，積極的選擇，使他最終超越了自身的境遇，完成了艱辛的成長歷程。雖然在人生中可能遇到更多的問題或困難，但相信霍尓頓是可以勇敢的面對的。

參考文獻:

[1] Bloom， Harold. Major Literary Characters: Holden Caulfield. Chelsea House Publishers， New York， 1990

[2] 芮渝萍．美國成長小說研究 [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20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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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徐健.《自由的存在 存在的信念》. 廣州：暨南大學出版社，2010.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