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西方人眼中的龍

摘 要：中西雙方在對龍的認識和解讀上有很大差異，這種差異使得在文化交流過程中出現了一些誤讀。本文通過闡述西方文化中從古至今文學、影視作品中“龍”的形象，認識和理解中西方不同的龍文化，以利于我們理解西方國家的龍文化，縮短彼此間的認知距離，更好的進行交流和溝通。

關鍵詞：龍 西方文化 文化融合 文化差異

受文化內容、文化傳統和文化心理等諸方面文化因素的影響，中西方文化賦予“龍”以各自特定的文化內涵，龍的形象及其象征意義根植于人們的觀念中，成為一種文化的載體。

在西方文化中，龍在英語文學中扮演著一個重要組成部分，尤其在神話傳說和傳奇小說中，它總是與那些被認為是英雄的騎士一起出現在文學作品中。對西方文化影響巨大的希臘神話和圣經中“龍”都占據了一定篇幅。在西方現當代文學和影視作品中，龍也經常出現，如出現在眾所周知的《哈利波特》、《龍騎士》等作品中。這些作品反映了西方人對龍的認知。可以看出，隨著中西方經濟文化的交流，中國的龍文化對西方文化產生了潛移默化的影響，西方人眼中龍的內涵悄然發生了一些變化。

一、近代以前西方文化中的龍

由于雜糅自不同民族、不同時期的神話傳說，近代以前有關西方龍傳說的分歧也相當大。不過有一點是相似的，就是在龍和人相處的過程中，大都是以極不友善的狀況開始的。

西方文化中龍最早出現在古代的神話中。美索不達米亞史詩Enuma Elishi 中主神擊敗了龍 TIAMAT，將尸首斬成兩半，一半為天一半為地，從而創造了世界。古希臘神話中，龍常常以兇惡的怪物以及寶物的看守者的形象出現。荷馬的史詩《伊利亞特》中，阿伽門農的劍帶上就有藍色龍形的圖案，他的胸甲上也有三頭巨龍形象的紋飾。在赫拉克勒斯的十二件功績中，其中之一的“盜金蘋果”中守護金蘋果的也是龍。許癸努斯的《傳說集》中則提到守護金蘋果的龍拉冬是堤豐與艾奇德娜的子女之一。它還有一個兄弟，是守護金羊毛的龍。受到希臘神話的影響，許多傳說中，龍是寶藏、財寶的看守者；同時龍也是貪婪的象征。

《圣經-舊約》中也多次提到龍：它源于希臘，被稱為DRAKON。龍被描述成“很大的海怪”，或者是毒蛇。在《圣經-啟示錄》第12章中，惡龍被斗敗，“那條老毒蛇就是撒旦和惡魔。”《新約》中，龍被看成是撒旦的化身，《啟示錄》第20章前3節里記載了大天使米迦勒屠龍的故事。在《啟示錄》里，龍的形象是邪惡的撒旦的化身。這種形象也貫穿在各種基督教教義以及衍生的文藝作品及文化中。早期的圣徒傳中不乏圣人與龍搏斗的事跡，如《圣喬治與龍》。故事中的龍并不是財寶的守護者，與同一時期的非基督教傳說如《貝奧武夫》等里面龍的形象并不相同。

《貝奧武甫》（Beowulf）是英格蘭盎格魯撒克遜人的民間傳說，它通過數百年口口相傳而流傳下來，被稱作歐洲第一篇民族史詩。它講述了日耳曼英雄貝奧武甫與名叫哥倫德爾的龍搏斗的故事。史詩中毒龍原本盤踞在龍穴中看守著寶藏，而有人偷了一只嵌滿珠寶的大盅，驚醒了毒龍并開始報復。《貝奧武夫》中的龍是之后歐洲文化中出現的龍的原型：喜歡囤積并看守寶物、好奇心重、好報復、會噴火，牙齒中含有致死的毒液。

英格蘭的守護圣徒圣喬治就以勇敢地除掉了危害人間的龍而聞名，相傳他用這條龍的血在盾牌上畫了十字，因此白底紅十字就成為代表英格蘭的旗幟。西方文化中的龍以體型、物理物理和魔法能力而聞名，這些特征往往讓人產生恐懼，再加上它們是貪婪和殘暴的猛獸，于是被稱為邪惡的化身。

然而西方文化中的龍雖然殘暴邪惡，卻并非如中國某些文章所認為的那樣完全就是兇猛無謀的野獸。西方文化中的龍不僅是人類的對手，同時也是具有某種神性（或稱魔性）的存在，在許多傳說中與中國龍一樣具有漫長的生命、高于人類的智慧，以及可以變化為人型等各種魔法能力，其力量之強大與中國龍不相上下。西方的“dragon”在基督教以前，還一直是維京人、凱爾特人和撒克遜人的民族象征，這點和東方龍并無異。西方從基督教時代開始，在《新約全書》的啟示錄里，龍和蛇有負面的涵義，是邪惡的東西，是“古蛇”、“魔鬼”、“撒旦”，從此開始西方龍一般帶有邪惡的意味，與東方的瑞獸完全不一樣。實際上，盡管基督教信仰將西方龍打上了深深的反派烙印，但對于這類擁有異常可怕力量的生物，尚武的古代歐洲人對西方龍的真實心態恐怕還是敬畏多于憎惡的。在中世紀和近代，歐洲以龍為家徽的貴族數不勝數，早期的火槍、火炮也不乏以龍或龍形怪獸命名者。威爾士人即以紅色龍旗為榮，維京人駕駛的就是龍頭船。

二、近代后至今西方文化中的龍

《牛津現代英漢雙解詞典》中“龍”的定義是：fabulous creature like a crocodile or snake， often with winds and claws，able to breathe out fire， often guarding a treasure.可以看出盡管每個民族的“龍”的形象存在差異，但一般會和蜥蜴、鱷魚或蛇的外形聯系在一起，還常常與土地、天空、水和火相關。

二十世紀五十年代，英國著名作家托爾金在他的傳世之作《魔戒》（The Lord of the Rings）中就描述了一條貪婪的巨龍“斯麥戈”，“它的利齒和鼻孔中冒出一縷縷的黑煙，四肢和尾巴之下以及整個洞穴之中堆滿了各種各樣的金銀珠寶”。

隨著科技的進步，傳播手段日益多樣化，有形有聲的電視電影和網絡對文化傳播的影響逐漸凸顯，尤其是對青少年們。在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后，西方的電影電視和電腦游戲中經常出現龍的形象。

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期，由美國人崔西·西克曼（Tracy Hickman）與瑪克麗特·巍絲（Margaret Weis）所著的《龍槍編年史三部曲》（Dragonlance）系列文學作品就是根據相應的游戲而創作的。在這類對青少年影響比較大的文學作品里，龍基本上還是作為正義一方的代表出現，至少也是一種可被正義一方利用的中間力量。與此類似的作品還有《龍與地下城》、《彼得與龍》等等。

近幾十年的西方電影中，龍仍時常以“財寶守護者”的傳統形象出現，但被賦予了更多中立甚至正面的感情色彩，人類這樣渺小的生靈尤其需要尊敬它們。1996年的Dragonheart (《龍之心》) 或許是西方人在電影中第一次正面表現西方龍的形象。里面叫蒼龍的主角就是一頭心地善良的西方龍。1998年，迪士尼上映動畫版《花木蘭》，里面由喜劇明星艾迪墨菲所配音的木蘭的守護神---一只可愛幽默又善良多話的中國龍木須，盡管可能和中國人心目中莊嚴神圣的龍的形象不太一樣，但是很受西方孩子們喜歡。2001年特別賣座的動畫片電影《怪物史萊克》（Shrek）深受人們喜愛，里面有一頭熱情可愛的噴火龍愛上了主角史萊克的朋友驢子。2005年，由J.K羅琳所著的暢銷書《哈利波特》系列風靡全球，并且被搬上熒幕，里面的龍主要是中立的，有好有壞。2006年《龍騎士》（Eragon）中的飛龍是龍騎士的坐騎更是伙伴。2007年，《龍之戰》（D-war）它的設定是巨蟒得到神珠化身成龍，和中國文化中的龍相差甚遠。2010年，3D版的《馴龍高手》（How to Train Your Dragon）和《龍騎士》中龍的形象比較接近，龍是正義的一方，是人類的伙伴。2011年，《尋龍奪寶》（The dragon pearl）中龍的形象也比較接近中國神話中的龍，全身金碧輝煌。由于文化融合，現代歐美奇幻中的西方龍往往擁有中國龍的威嚴與靈性，中國的奇幻愛好者也接受了西方龍的概念，乃至認可將“龍”作為“Dragon”的中文譯法。

2012年，加拿大、美國、法國等全球十余個國家中國農歷春節前，發行了具有濃厚“中國味”的龍年郵票來歡慶春節。《洛杉磯時報》報道稱：龍年即將到來，統治這一年的將是中國十二生肖中最強大的生物——傳說中的龍。

三、中西交往帶來中西方龍文化的兼容

綜上可以看出，在傳統的西方文化中，龍主要是兩種角色：作為反派突出主角的英勇機智或寶藏財物的守護者，和東方文化中吉祥高貴、威武不凡的正面形象有比較大的差異。中國人認為自己是龍的傳人，認為龍是一種神圣的象征，龍會帶來繁榮和好運，對龍推崇極致。西方人并不認同，西方人眼中的龍是可怕的猛獸。龍在西方主要是為了突出人的偉大，這也和西方傳統的個人英雄主義有很深的淵源；龍在西方文化中還是財富的守護著，只要打敗龍就能獲得財富，因此龍也成了西方文化中推崇冒險和顯示力量的主要參照物之一。東西方文化之間的民族歷史、宗教信仰、風俗習慣、思維方式、生活方式以及地域風貌等差異的影響，使人們對于龍理解也就呈現出極大的差異性。

東方文化中的“龍”和西方文化中的“龍”雖然在形相上有些相似之處，但在各自表征的文化內涵截然不同，在社會生活中的寓意大相徑庭。因此有人建議將西方龍稱為“dragon”，而中國龍在英語中稱為“long”以示區別，也有將中國龍翻譯成“Chinese dragon”的。但事實上，文化意涵往往會隨著時代的發展變化而發展變化。東方經濟的崛起，令東方文化在向世界傳播的過程中地位得以提升，東方龍所代表的文化傳統也漸漸地為西方人所接受和理解，西方奇幻、兒童文學和電影中對龍的描述不再“唯我獨尊”，而是呈現出兼容與尊重的多元化，中立及正面的“龍”出現的越來越多。若不談及價值觀和意識形態的話，中西方的“龍”在本質上有很多相似之處：具有高智慧、高壽且具有神奇力量的生命。并隨著中西文化的交流、融合，西方龍在社會生活中的寓意不再是單一的“貪婪”與“邪惡”，漸具東方文化中的“吉祥”與“好運”，在中西文化角力中呈現出一種“中國化”的趨向友好性。

因此，了解東西方文化中“龍”的演變進程，發掘兩者之間差異與共鳴現象背后的溝通實質，不僅有助加深對兩種文化碰撞與融合的認知，亦利于在交往過程中給予對方更多的文化尊重，增進社會生活中的和諧交流。

參考文獻：

[1]John Simpson and Edmund Weiner eds， Oxford English dictionary (England: Clarendon， 1993)

[2] 方坦納：《象征世界的語言》，中國青年出版社2001年版

[3] 劉曉新:中西文化中龍的意義比較， 北方教育網，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