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化定型：跨文化交際中的雙刃劍

摘 要：文化定型是跨文化交際中的一個核心概念， 本文在國內外有關研究成果的基礎上，結合文化定型的定義及其特征，著重探討跨文化交際中文化定型存在的合理性及其弊端。

關鍵詞：跨文化交際 文化定型 合理性 弊端

一、文化定型的定義及其特征

人們在沒有和某種文化接觸的情況下， 可能已經對它有了先入為主的印象。 例如，認為中國人靦腆謙遜， 美國人坦誠樂觀， 德國人固執己見， 法國人羅曼蒂克，而英國人冷僻孤傲; 或者認為中國人一見面都是說“吃了沒”“去哪呢”等等， 這些都是“定型”。

對“定型”的界定學術界說法不一。最早將定型（\"Stereotype\"）的概念引入社會、政治語境的是美國新聞記者Lippmann。1922年Lippmann的《公眾輿論》(Public Opinion)一書出版，首次使用定型這一術語，用于指涉“不同社會群體在人們頭腦中的形象”[1]。他指出，人所處的環境，無論是自然環境還是社會環境，都太復雜了。以至于不允許他對世界上所有的人，所有的事逐一地親自進行體驗和認識。為了節省時間，人們便用一個簡化的認識方法，將具有相同特征的一群人或任何民族、種族塑造成一定的形象。胡文仲認為“定型是關于某些個人或群體的屬性的一套信念，這些信念可能是正面的，也可能是負面的，并且現在使用這個詞一般帶有貶義”[2]。關世杰提出“定型是一個群體成員對另一個群體成員的簡單化的看法”[3]。Kramsch 的解釋為:“定型是對其他成員和其他文化的模式化認識。”[4]范捷平指出:“定型在社會學中是一個中性的概念，主要指人們對思維模式、信息、外部世界和行為特征的判斷方式。”[5]我國著名學者高一虹認為：“我們對文化定型需持公正的態度。作為一種認知的心理過程，它是合理的。在這個意義上，我們需要在外語教學中，為‘文化定型’正名：它應是中性詞而非貶義詞，在承認文化定型存在的基礎上，我們應大膽而謹慎地建立定型，進而向定型挑戰。”[6]

結合上述定義， 我們不難看出定型的某些特征。首先，定型和歸類有一定的聯系，是過分簡單化的歸類。其次，定型有不可避免性。世界極其豐富復雜而個人的能力又非常有限，要認識外界，就必須將事物簡化以加速人的信息加工過程。再者，定型具有穩定性和延續性。定型一旦形成就很難在短時間內改變，并且很可能感染周圍的人對同一事物的看法。如文章開篇所述，對各國人的描述對很多人來說似乎是根深蒂固了。但定型又是可變的，它會隨著社會環境與國際局勢的改變而發生改變。正確認識跨文化交際中的定型，即文化定型，對于消除跨文化交際中的障礙有重要作用。

文化定型(\"cultural stereotype\")在本文中指一個群體的成員對另一個群體成員的簡單化的看法。其基本假設是屬于同一群體（種族、民族、宗教、性別等）的成員具有類似的特征。定型有“自定型”和“他定型”之分，前者是某一群體關于自己的定型，后者則是關于其他群體的定型；一般所講的定型是后者。

二、文化定型的合理性

人類的文化差異和認知方式決定了定型的客觀存在性。在跨文化交際中，定型有其存在的合理性。它簡化紛繁復雜的外界，使之有序化、清晰化，加速人們認識世界的進程。屬于不同文化的人們要相互了解，必須概括出對方的文化差異，建立起某種文化定型，以便于識別。

從認知角度上看，文化定型是人類的基本認知方式之一，建立在準確觀察之上的定型能反映一定程度的真實性，有助于個體把握不同社會主流文化的特征。任何個體都不可能窮盡對相同或不同文化下所有成員的認識，而文化定勢是對陌生信息進行有效歸類的一種方法，能使信息更清晰。為了更好地理解各國不同的文化和進行跨文化交際，我們通常會對文化進行整體的分類，建立一些文化定型來概括文化差異。這些文化定型有助于我們在跨文化交際中找出不同文化之間的差異，從而進一步了解其他民族的特點，加速信息處理，加強跨文化間的交流。

從心理角度上看，文化定型受到本群體文化心理定型的影響和支配，在趨同心理的映照下，會產生積極意義的心理“預示”。

從行為角度上看，在跨文化交際中，人們可以利用頭腦中形成的標簽式的文化定型，來預測對方的言語行為，從而有效地減少因對對方言行的不確定而產生的焦慮感，增強信心，提高跨文化交際的質量和效率。例如：我們在學習美國人的交往模式時，了解到美國人交談時一般不會問對方的年齡、收入、宗教信仰、婚姻狀況等，那么在實際的交談中就知道避免談及這些問題。

在跨文化交際中，如果不建立一些文化定型，沒有一定的規律可循，就根本無法了解和認識異國文化，也就很難將目的語文化與母語文化進行對比學習，不同文化間的交流就更不可能進行。因此，文化定型有其存在的合理性。

三、文化定型的弊端

在跨文化交際中，定型觀念雖然有利于幫助人們加快信息的處理過程，但它往往導致過分簡單化的概括，容易使人們犯下以點蓋面，以偏概全的錯誤，從而形成偏見乃至歧視。在跨文化交際中文化定型的弊端，主要表現為:

首先， 它影響跨文化交際的質量。文化定勢影響個體方面的心理活動和行為，它指導個體對一定事物的認知和理解，使個體作出選擇性的記憶，并去尋找支持自己文化定勢的根據，使定勢本身得到鞏固。由于受文化定勢的影響，我們在跨文化交際中，往往會以自己固定的文化定勢來看待交際中遇到的每一個個體成員。也就是說，它容易夸大群體差異，忽視個體差異，把群體內部的個體特征完全等同起來看待。例如: 中國人甲= 中國人乙= 中國人丙;美國人A = 美國人B= 美國人C。它使交際雙方習慣以群體的概括取代對個體的具體觀察、分析和判斷，從而看不到社會成員間千差萬別的、有血有肉有個性的張三、李四、王五或者Peter 、Jim、John ，只看見千人一面的形象:凡中國人都一律內向、保守、不善言談;凡英國男人都具有紳士風度[6]。

此外，文化定型還會助長民族中心主義。本民族中心主義往往會不加思索地對本群體文化做出簡單的認同，并以其為中心看問題，抬高本群體文化，歧視或仇視他民族和其文化。表現在行為上，本民族中心主義者不愿同其他文化群體的成員進行交流。即使是由于客觀需要，不得不進行交流，也會把這種交流降到最低程度。對異文化群體的消極定型及由此引發的本民族中心主義是現實世界中很多的政治紛爭、民族或種族仇恨的根源。

四、正確對待跨文化交際中的文化定型

無論是社會環境還是自然環境，都是紛繁復雜的，而人類的精力有限。我們必須將其簡化，使之清晰有序，這就使得定型成為一種必然。文化定型作為一個認知的心理過程，包含了一定的社會真實，具備了一定的合理性和代表性，有積極的認知功能，能在跨文化交際中起到導向作用。在具體的跨文化交際活動中， 文化定型發揮著諸多積極作用， 如簡化認知， 減低由文化沖擊帶來的焦慮感， 減少陌生文化環境中人們行為的盲目性等，為人們調整交際策略提供參照。但同時因其模式化和標簽化的特點也不可避免地影響了跨文化交際的質量，甚至成為跨文化交際的桎梏。定型容易過分強調不同群體的個性和同一群體的共性，忽視了不同群體中人的共性和同一群體中人的個性。它把人們對跨文化交際活動的認識簡單化了。錯誤的文化定型對成功的跨文化交際具有干擾作用，但作為客觀存在的認知過程，文化定型又是不可避免的。這是跨文化交際中的悖論。作為外語學習者，我們應正確對待跨文化交際中的文化定型，形成對異文化群體的相對正確、公正的文化定型，同時要有多元化意識，超越對本民族文化懷有的盲目的優越感，用欣賞的眼光看待其他民族和文化，讓定型在跨文化交際中真正起到橋梁作用，從而做到真正意義上的平等交流，推進跨文化交際的順利進行。

參考文獻:

[1]高一虹. 語言文化差異的認識與超越[M] . 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9.

[2]胡文仲. 跨文化交際學概論[M] . 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1999.

[3]關世杰. 跨文化交流學—提高涉外交流能力的學問[M] . 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1995.

[4]Kramsch C.Language and Culture[M] . 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0.

[5]范捷平. 論“Stereotype”的意蘊及在跨文化交際中的功能[J ] . 外語與外語教學，2003 ， (10) .

[6]高一虹. 文化定型與跨文化交際悖論[J ] . 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1995 ， (2) :35 - 42.

作者簡介：沈桂蘭(1987-)，女，福建省漳州市人，福建師范大學外國語學院英語語言文學專業學生，主要研究方向是語用學和跨文化交際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