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張煒在創作初期,在描寫客觀自然景物美好的同時又深深寄希望于人與人之間的和諧;在對動植物展現喜愛的同時又暗喻善良美好的人性。隨著創作的深入,張煒對自然的感情變得越來越強烈,動植物被高度擬人化。張煒這種“創造自然”的新嘗試,實際上是受其內心知識分子情懷的操縱。細致分析張煒對自然感情變化的曲線,有助于更全面把握張煒民間性的特點,也有助于挖掘民間自然變化背后知識分子情懷的發展。
關鍵詞:自然 真實 魔幻
一、真實和諧的自然與人性美
八十年代初期,張煒因一部短篇小說《聲音》而成名,隨后又創作了《山楂林》、《蘆青河邊》、《野棗》、《拉拉谷》、《一潭清水》、《美妙雨夜》、《海邊的雪》等作品。通過作品分析發現,張煒創作一開始就在書寫自然、欣賞自然、贊美自然。張煒自己也在說:“我發現大自然教導了我熱愛藝術,而藝術與大自然又如此密不可分”,“我覺得作家天生就是一些與大自然保持密切聯系的人,從小到大,一直如此”,可見張煒對自然是情有獨鐘的,他總是在自然界中蘊藏自己的思想,寄托自己的感情,進而抒發自己對人生與社會的諸多思考。
創作初期,張煒筆下的自然萬物具有真實、自然、美好的特點。張煒一方面還原了自然萬物的真實面貌,另一方面抒發自己對自然真摯質樸的感情。他筆下的自然充滿神奇秀麗的特色和浪漫美好的色彩:明媚的天空,清澈的溪流,浩瀚的海洋,茂密的沙灘叢林,美麗的葡萄園,廣闊的土地等等。張煒都對它們進行了一一細致的刻畫描寫,呈現給讀者一幅幅真實、樸素的自然美圖。
這些作品中,張煒真實再現自然本來的面貌。通過描寫自然界萬物的生機勃勃、活力四射,物與物之間的和諧美好關系來映襯人與人之間的平等友好以及民間百姓具有的善良、淳樸、美好的人性。張煒把百姓的美好人性加注于自然中,賦予自然以人格化,將自然上升到人性的高度,人在這種平等、真實、美好的自然中生存,自覺受到自然地熏陶,精神上繼承了自然的這種特點,行為上表現出與其一致性。這是一種和諧的人與自然關系,人與自然是處于平等的地位,兩者相互依存、相互幫助,共同構成一個溫馨和諧的世界。在這個世界中,美好的人性與美麗的自然相得益彰,詩意般的山水田園與愜意般棲居的人們組成一幅色彩柔和的圖畫,奏響一曲曲弦律和諧的樂章。
二、魔幻狂歡的自然與人性惡
九十年代初期,張煒創作了一部長篇小說《九月寓言》。在這部作品中,張煒對自然的感情一改初期的平靜溫和而變得越來越強烈。張煒急迫的走向自然,急不可耐的想投入自然的懷抱。在《融入野地》中寫到:“當我還一時無法表述‘野地’這個概念時,我就想到了融入。因為我單憑直覺就知道,只有在真正的野地里,人可以漠視平凡,發現舞蹈的仙鶴。泥土滋生一切,在那兒,人將得到所需的全部,特別是百求不得的那個安慰。野地是萬物的生母,她子孫滿堂卻不會衰老。她的乳汁江流成河,涌入海洋,滋潤了萬千生靈。”這時張煒對民間的感情熱烈奔放,自然在他心里地位越來越崇高神圣,張煒開始有了崇拜自然的傾向。張煒看來,自然能為人們提供一切,人們不僅能從自然中獲得物質供給,更重要能得到精神的“養料”,相反人的地位越來越低,美好人性消失殆盡,人完全變成了自然拯救的對象。人只有全身的投入自然的懷抱,與自然融為一體,才能重新煥發出生機與活力。《九月寓言》中,大地上的萬物與小村人融為一體,小村人靠地瓜過活,地瓜是強大生命力的象征。吃了地瓜,人便會變得熱血沸騰,牲畜會狂熱發瘋,需要用刀在脖子上放一放血。小村人在自然界中盡情的追逐打鬧,大地像仁慈的母親一樣,敞開懷抱,熱情的擁抱小村里的人。這里張煒寫出了自然萬物的蓬勃生命力,與其創作初期溫柔浪漫的風格大相徑庭,帶有一種大力贊美、狂熱化的傾向,并且這種傾向會愈演愈烈。
三、內心強烈的知識分子情懷
張煒把動植物魔幻化的做法,實際上是受其內心知識分子情懷影響的結果。作為一個具有強烈批判性的作家,張煒始終不忘深入挖掘人的本性,尖銳的批判人性中的惡,試圖通過魔幻化的動植物的善良品性反襯人類的罪惡。張煒無情的揭露人類的虛偽、狡詐、貪婪、兇殘、懦弱的本性。人這樣“兇狠殘酷的對待生活,對待自然,必遭報應,你聽說這樣一個故事了吧·一個人無法戰勝他的仇人,最后就在身上縛滿了炸藥,緊緊的抓住了仇人,然后拉響了導火索!人類身后此刻就緊緊跟隨著這樣的一個自然巨人”。張煒指出人破壞自然最后必將遭到自然的懲罰這一事實,是具有長遠眼光的。他諷刺人的丑惡本性,也能一針見血地發表獨到見解。但一味的貶低人類、贊美自然也是有失偏頗的,人類畢竟是具有思考能力的高級動物,能運用工具改造世界,能反思自己的行為;而動物的本性是原始、野蠻的,它們的最高目的便是生存,動物不可能像人類一樣思考,也不能與人類用語言溝通交流。自然界中的生命應是平等的,這種平等首先是建立在人與自然萬物不同的基礎上,人類應該去關心、愛護動物,而不是去崇拜、瘋狂美化它們,否則人類很容易滑向原始、野蠻、獸性的深淵。
參考文獻:
[1]張煒.九月寓言[M].北京:人民文學出版社,2005:1-134.
[2]王光東:主題原型與新時期小說創作[J].中國社會科學,2008,(03):118-129.
[3]王學謙:論二十世紀九十年代文學[J].北華大學學報,2004,5(03):2-6.
[4]王光東:民間的當代價值---重讀<九月寓言>[J].文藝爭鳴,1999,(06):73-7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