頑強的生命 不屈的靈魂

《華南虎》是詩人牛漢在“文革”期間創作的一首現代詩，展示的是“十年動亂”的特定時空。這是一個囚禁生命、戕害生靈的年代。詩人以一顆敏感的心，強烈地感受到這種悲愴和苦難，同時也感受到了每一個有血性的中國人不屈的靈魂和掙脫禁錮、向往自由的頑強斗爭精神。在詩中，詩人把苦難和血性賦予了一個有生命的機體——被囚禁的華南虎。

本詩除了獨特的題材之外，寫作技法的巧妙運用也是一大特色。

一、意蘊深刻的象征手法

華南虎原本應該是屬于山林，屬于大自然的自由生物，而在詩人筆觸的一開始，就被囚禁在一個“小小的動物園里”的“鐵柵欄”中，供人觀賞、呵斥、玩弄，這既是現實性的描述，又是超現實的喻指。在“十年動亂”那個特殊的年代，人就像虎一樣，被有形、無形的“鐵柵欄”禁錮著，身心備受折磨。于是，詩人在詩中把華南虎生活的環境典型化，把虎擬人化，以此來寫一個被扭曲了的不屈的生命，來展示一個被囚禁的執著的靈魂。“華南虎”在這里象征不屈的生命和執著的靈魂，而囚禁它的“鐵柵欄”則象征著一切扭曲生命、囚禁靈魂的邪惡與困厄；然而，也正是在這種扭曲與囚禁中，生命才爆發出更大的能量，它那頑強不屈的意志和執著崇高的靈魂才放射出更加燦爛的光彩。而這，不正是詩歌所要贊頌的東西嗎？

二、細膩鮮明的對比手法

詩人對頑強生命和不屈靈魂的贊頌，還得益于詩歌中細膩而鮮明的對比襯托手法的運用。一邊是抱著觀賞、取樂態度的觀眾，他們在鐵籠前“嘰嘰喳喳”“膽怯而絕望”，為了顯示強大，不時“用石塊”砸向籠中，還“厲聲呵斥”；一邊是被逼無奈、不得不被人觀賞、玩弄的華南虎，它有著“斑斕的面孔”和“火焰似的眼睛”，始終“安詳地臥在一個角落”，任憑看客們如何無理取鬧，“它都一概不理”……這是一種怎樣的坦然直面困厄的心態？在作者筆下，通過對人與虎的神態、動作等方面的鮮明對比，竟是以“高貴”之人硬是把“低賤”之虎的頑強不屈的生命與靈魂襯托得更加高貴無比。除此之外，“我”還看見“灰灰的水泥墻壁上/有一道一道的血淋淋的溝壑/像閃電那般耀眼刺目！”暗淡的“灰色”與鮮亮的“血紅色”，在這種極其強烈的色彩對比下，華南虎所象征的不屈服于禁錮、執著追求自由與光明的生命與靈魂，不正凸顯出來了嗎？

三、急劇強烈的呼告手法

“詩言志，歌永言。”詩歌這種體裁的特點就在于它既能夠傳達詩人的意旨，更能夠強烈地表達詩人所寄寓的情感，《華南虎》自不例外。在這首詩歌中，詩人還運用了比擬呼告的修辭手法來加強情感的表達。在詩歌的第三節中，當看到籠中的華南虎面對各色看客們的玩弄、呵斥、勸誘時，仍坦然而“悠悠”地拂動尾巴時，詩人的感情一下爆發，于是，突然撇開了讀者和一切旁觀者，把籠中的華南虎當成人，直接與之對話。他大呼“哦，老虎，籠中的老虎”，并且從第三人稱直接轉換成最易抒情的第二人稱進行連續

發問——“你是夢見了蒼蒼莽莽的山林嗎？是屈辱的心靈在抽搐嗎？還是想用尾巴鞭打那些可憐而可笑的觀眾？”這樣，就把詩人此時內心對華南虎的深深的同情和對不屈生命和高尚靈魂的由衷贊美之情抒發得更加急劇而強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