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岳沐兒早就聽說過歐陽雨的大名,歐陽雨比岳沐兒大兩級,據說她小學就得過奧林匹克競賽一等獎,長得漂亮,口才出眾,但為人有點自私刻薄,學校流傳這樣一句話:歐陽雨和人說話總是鼻子先發出聲音。
一天,岳沐兒放學時走得有點晚,剛走出門口,就聽到有聲音:“等一下,同學?!痹楞鍍阂豢矗悬c受寵若驚,是歐陽雨,她正熱情地看著自己。歐陽雨笑盈盈地說:“你可以和我一同合影嗎?”岳沐兒當然不會拒絕,雖然搞不清楚歐陽雨的動機,但這應該是友好的表示。她們手挽手走到校園后面,一個頗為帥氣的男生手里拿著照相機,正焦急地往這邊看。
“你這是……”男生有點吃驚。歐陽雨笑著說:“你不是畢業了想照相留念嗎?這是我的學妹,一起照相吧?!庇谑?,三人一起照了張別扭的相片。照完,歐陽雨大笑,而男生則滿面通紅,抓耳撓腮。
回家的路上,歐陽雨有點嘲笑地說:“那個男生寫信太俗了,什么‘當陽光灑在樹葉上,我思念你,當噴泉灑在地面上,我思念你’,完全是照抄電影?!痹楞鍍河悬c奇怪:“一個學校的怎么還寫信?”歐陽雨拍了拍岳沐兒的頭:“小妹妹,你太天真了。”
不久,岳沐兒得到了照片,照片上那個男生有點愁眉苦臉,眼光散漫,嘴半張著。不知怎的,岳沐兒覺得自己好像參與了什么惡作劇,對他充滿歉意。聽說那個男生還是學生會主席。不過,那個男生從此以后每次見了岳沐兒都打個招呼,岳沐兒覺得這是歐陽雨帶給自己的,對歐陽雨有種隱隱的崇拜。
一天,岳沐兒又在校園里看見了歐陽雨,便打了個招呼。但歐陽雨行色匆匆,只是應付性地點了點頭。岳沐兒看著歐陽雨的背影,有點失落。歐陽雨走了幾步又退回來,問道:“你家里有《史記》嗎?”“有啊?!痹楞鍍旱陌职謩傎I了一套精裝版《史記》,一共10本,書的封皮還有金邊呢。歐陽雨馬上露出春風和煦的笑容:“你不會不舍得借給我吧?”“當然舍得?!痹楞鍍汉茏院?,終于能為歐陽雨做點什么了。歐陽雨跟著岳沐兒到家里取了書:“放心,我一個星期以內肯定還給你?!?/p>
但歐陽雨一個星期并沒有還,第二個星期也沒有。那幾天,岳沐兒都躲著爸爸,但她不好意思向歐陽雨開口,萬一她沒有看完呢?
一個月以后,書終于還回來了。是一個男生來還的:“歐陽雨讓我來還書。”岳沐兒說:“她自己沒來嗎?”男生擺擺手:“她沒空,前幾天老師搞公共圖書角活動,讓我們把家里的好書捐出來供大家閱讀,這本書我們全班同學都傳閱了一遍。”公共圖書?岳沐兒看看《史記》,差點暈過去。書已經被弄得皺皺巴巴,有一本封皮還缺了個角。
爸爸十分生氣:“看看你的朋友,以后不準把圖書隨便借給別人了?!?/p>
岳沐兒心里并沒有怪歐陽雨,可是,以后歐陽雨見到岳沐兒只是一副不冷不淡的樣子,除了步履匆匆,一副公務纏身的樣子說聲“拜拜”,再無他話。
當岳沐兒已經淡忘了歐陽雨時,她又得知了歐陽雨的信息。
一天,岳沐兒剛到學校,同桌像中了大獎一樣興高采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歐陽雨要倒霉了。”
原來期末考試成績下來了,一向目中無人的歐陽雨這次考砸了,說不定還要參加補考。她自己被蒙在鼓里,還信誓旦旦地表示成績一下來就要去慶祝呢。這個消息是有個同學無意問發現的,但是由于歐陽雨的人緣很差,’消息很快傳遍全班,許多人準備成績下來了好好嘲笑她一番。
岳沐兒說:“那歐陽雨能受得了嗎?”同桌搖搖頭:“你怎么擔心起她來了,你忘了她以前是怎么對你的,這是惡有惡報?!?/p>
不知怎么的,岳沐兒心里很難過,這樣的懲罰,是不是太過分了。不知怎的,她眼前總浮現出歐陽雨眼淚汪汪的樣子??焐险n了,岳沐兒突然站起來,不顧同桌的阻攔,就往外跑。在八年級教室門口,她看見了歐陽雨,她正在座位上自信地說笑呢。岳沐兒趕緊拼命招手,歐陽雨遲疑了一下,有點不情愿地走出來。
岳沐兒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其實人都會有挫折,不管遇到什么事,你堅強一點。”歐陽雨揚起眉毛:“你說什么,我怎么聽不懂呢?”上課鈴響了,歐陽雨一扭頭走進教室。岳沐兒長舒一口氣,不管怎么樣,都能心安理得了。
放學時,岳沐兒看見歐陽雨站在班級門口,她焦急地往教室里面看,臉上似乎還有未干的淚痕,可是她的腰挺得很直。同桌拉了一下岳沐兒:“別理她,這樣的人就應該受懲罰。”
可是歐陽雨等的就是岳沐兒,看見岳沐兒出來,她走上前,緊緊拉住岳沐兒的手。她的手握得那樣緊,岳沐兒也緊緊拉住她的手,也許,從現在開始,她們才是真正的朋友。
編輯/楊明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