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納蘭心,有誰知?”伴隨著百家講壇納蘭性德這一章節的落幕,美女教授楊雨也成為炙手可熱的人物。這位不擅長講故事、抖包袱的學者將納蘭性德解讀為“高富帥”的象征,曾評價陸游“是武林高手,也是情場懦夫”,也曾因為妖魔化李清照的嫌疑而飽受爭議。
不擅長“抖包袱”
鏡頭里,她是知性的抒情達意者。人前,她頭發飄逸,清純溫婉。她初上《百家講壇》開講陸游時就有網友感嘆,“怎么能這么有文化,又這么美?”她的新書《我是人間惆悵客:聽楊雨講納蘭》的腰封也赫然掛著“美女教授”的頭銜。
“剛開始我也覺得挺扎眼,這個稱呼我反抗過,當時這本書的責編把書稿給我的時候,我就提意見能不能把“美女”改成”知性”或者“人氣”,但是反抗沒用。后來,我發現美女變成一個統稱了,不管叫誰,只要是女性,都可以稱呼是美女,我也就放心了。”
“美女”的身份,是否給楊雨的職業生涯一定的助力呢?“在同等實力的情況下,更漂亮一點也許會有些幫助。但是,總是有實力上的差異的。《百家講壇》的女學者都很漂亮,但都下是靠長相,靠的都是實力。”楊雨十分坦誠。
她在節目錄制前會做大量準備工作,“講納蘭前,我非常細致地通讀了閻崇年老師關于清初的一些講稿,也全面地搜索了納蘭的相關文獻資料”。節目錄制結束后,楊雨卻很少看自己的節目,“頂多看一集,給自己挑挑毛病。看看哪里不夠從容,哪里氣息不對。感覺自己不是特別能侃,看上去講得特別累。”
以往《百家講壇》的主講人,從年齡資歷來說都是比較年長的學者,她憑借什么吸引到編導的注意力?思考片刻,楊雨總結原因為“個性和風格”。 “我覺得無論誰來講,講誰,都會有自己獨特的觀點。”楊雨說自己是以情動人,“解讀人物時我會比較偏重情感的細膩表達。別人的講座故事性很強,我會從文學情感去解讀。”談到外界的質疑,楊雨很淡定,“你可以不贊同我的觀點,但是要承認我觀點的合理性。”
在擅長“抖包袱”的百家講壇眾多文學大師中,楊雨是一個不擅長講故事的特例。她講起故事來非常平淡,編導聽來都會沒勁地瞌睡,最終放棄了讓楊雨講故事的想法。她的獨特之處在于情。“編導說看到我分析詞的時候,都覺得他的感情在隨著我的講解而波動。他還是覺得我比較適合講抒情文學,不擅長抑揚頓挫。我更加注重一個作品當中所包含,以及我所體驗到的一種情感的力量。”
曾怪解和妖魔化李清照?
2008年,楊雨曾被網絡集體攻擊。由于對李清照的解讀極具顛覆性,楊雨的《解秘李清照》講座視頻在短短幾天內被點擊超過15萬次。大量喜歡李清照的網友對這樣的解讀非常不滿,有網友認為楊雨是為了出名,故意將一代女詞人妖魔化,目的就是奪人眼球:也有網友認為楊雨很年輕,本身對李清照的研究不夠,功夫還沒有到家,曲解、誤讀了李潔照。
研究李清照的學者康震曾用“多愁善感的、清麗娟秀的、端莊的一個女詞人”來解讀李清照,楊雨則在講稿中顛覆了人們心中那個”不食人間煙火”的李清照形象。在特定語境下,她將李清照解讀為“漂亮有才卻好賭、好酒、好色”的女性。
楊雨說,李清照愛打馬,這從她的詞“使千萬世后,知命辭打馬,始自易安居士也。”中可見一斑。而“打馬”是麻將的前身。那么李清照愛賭到了什么程度呢’楊雨在視頻中講了一個例子:北宋滅亡以后,為了躲避金兵,李清照跟著達官貴人們一起逃難。兵荒馬亂的時候,她還念念不忘賭博。
楊雨解讀說,如今能讀到的李清照的詞大概有58首(含存疑之作),其中提到酒和喝酒的有26首,李清照愛喝酒,而且不是從來不醉,而是一喝必醉、楊雨在書中舉了很多例子來證實李清照好酒,她認為《如夢令》記載了李清照醉酒最出格的一次,她和伙伴們踏青春游,喝得醉醺醺的,竟然不小心闖進了荷花叢中,怎么都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說李清照好色,可能很多人會提出質疑,但是楊雨從李清照婚前婚后的兩首詞中,看出了端倪,作了另類解讀。李清照的《丑奴兒》一詞,楊雨認為個中涵義是李清照向丈夫趙明誠彈琴求愛,奈何趙明誠不解風情,李清照只好對著菱花鏡細細描眉,輕輕點唇,上一點薄薄的晚妝那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對于這種解讀,康震并不贊同。他認為,李清照喜歡賭博,這未必就成了現代意義上的”賭徒”,因為在那個時代,“打馬”并不是為了贏錢,完全是文人雅士在閑暇之余的一種娛樂方式:說李清照是“酒鬼”似乎史有些牟強,在宋代,喝酒是一種義化的象征,不管男詞人、女詞人都會飲酒賦詞、詠物抒情,這同樣只是一種生活方式,與現代意義的“酗酒”完全不同。對于李清照的“好色”,康震說他不知道楊雨是如何得出這個結論的,如果只是從一些描寫女子美貌、嫵媚的言辭中就片面地說李清照“好色”,似手有些不妥,只能說李清照大膽而已。
我沒有過度闡釋納蘭
除去現有能夠掌握的歷史文獻之外,人們沒有辦法走進一個完全真實的歷史人物,包括已經逝去300多年的納蘭性德。但并不是任何人都可以肆意解讀歷史,楊雨說,即便是夸張的解讀,都必須從文獻出發。
“我們能夠掌握的只有納蘭性德的文字,以及旁人研究他的文字。我們的一切都必須從文獻出發,從文字出發。全于它是否夸張,或者夸張到什么程度,這是我們無法把握的。所以我強調的是,讀詩詞除了掌握已有的文獻之外,還有一種以心會心的情感體驗。我在《百家講壇》講解的片名是‘納蘭心事有誰知’,意即我們盡可能想去‘知’,但是沒有誰可以說‘納蘭心事我知道’。”
納蘭在月光底下發呆,楊雨將那一場景還原為“納蘭性德想念他的初戀情人”。還原歷史甚至還原出生活細節,楊雨說,她根據詩詞做的揣測不存在過度闡釋。”我理解的過度闡釋,是在一首詩詞作品里面賦予它更多更深的文學之外的含義,比如說一首愛情詞,你偏偏說它有政治影射。如果僅僅還原一個場景,那不叫過度闡釋。而且這種還原也比較適合電視講座,因為電視講座強調畫面感。詩詞講意境,除意之外,境也很重要。微博里有人給我留言問‘哪個文獻說納蘭性德想念他的初戀情人?我回了他一句,沒有人這么說,沒有文獻這么說,我只是說應該是很可能,這是合理的推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