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有人說我盜竊國家資產800億,我到現在都算不明白,我公司怎么算資產都不到80個億,哪來800個億呢?”呂中樓抱怨說。
因為“侵吞800億國有資產”和”潛逃境外”的傳聞,山西沁和能源集團公司董事長呂中樓被媒體推到風口浪尖。盡管沁和能源在5月7日通過銀行間市場發布聲明,但是5月中下旬,網絡和坊間相關傳聞還是不斷。
“這跟我沒什么關系”
“我不想成為道德標桿,但是做企業非常不容易,有時候,你是個壞蛋,反而沒串,你要做干凈點吧,反而有事
”處于風口浪尖上的呂中樓之前的曝光率其實很少。
呂中樓,1965年生于山西省沁水縣尉遲村,1991-1994年就讀于中國人民大學經濟學系現代西方經濟學專業,獲得經濟學博士學位,因此被稱為山西煤老板中學位最高者。畢業后進入國家科委工作的呂中樓也許從未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煤老板中的一員。
知情人介紹,1998年,春節回老家過年的呂中樓被當地政府人士邀請為當地陷入困境的煤礦尋找資金,從此一腳踏入煤炭開發領域并一發不可收拾。當年,整個煤炭市場一片蕭條,最嚴峻時刻,在沁水當地,煤炭每噸最低價格僅有15元,職工集資維持企業運轉的現象并下鮮見,這也為日后呂中樓被質疑和調查埋下了伏筆。
很靠譜,有理想,有正義感,山西煤老板像他這種人很少的,身邊人則不吝贊美之詞。“涉嫌侵吞國有資產、轉移資金、為外逃做準備”,在反對者眼里,呂中樓呈現的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形象。
與此相關的最大新聞是,“山西副廳干部參與侵吞國有資產800億”。意指沁和能源2001年組建時“官商勾結,賤賣了-國資”。上述被查官員中數人正是“三礦一站”改制轉讓時的重要參與者,也是“39個老干部泣血狀告”的主要對象。
但跑路的消息顯然并不靠譜。經證實,呂本人5月2日在公司位于北京市海淀區的某辦公樓里照常上班。4月份,蘭花集團在晉城召開的董事會他也如期參加了,還對其中一項提議投了反對票。”這個土地局長的事情跟我沒什么關系,用這些事情想來搞我。”呂中樓抱怨說,“只要有人出問題,就與我聯系到一起”。
與土地局長的恩怨情仇
在呂中樓和他的沁水能源發展歷史中,王有明是個不可或缺的人物,王有明被雙規的消息出現,矛頭隨即指向了呂中樓
從1993年擔任晉城市國土資源局副局長開始,到2010年以局長身份卸任,在這個重要部門,王有明一干就是17年,而這與呂中樓在晉城的軌跡出現了眾多的重合,呂中樓被舉報“侵吞800億國有資產”最開始即在王有明任上。
剛退休不久、曾任晉城市國土資源局局長(副廳級巡視員為退休時所獲待遇)的王有明被查后問題紛繁,且多涉礦,并涉及大量其他官員。4月27日,晉城市政協副主席、原沁水縣縣委書記申會,沁水縣政協主席、原嘉豐鎮黨委書記馬劉勤同樣被“雙規”,但事由不詳,而這兩人,一直被認為是”800億事件”的主角。
在相關舉報信中,呂中樓與王有明被描述為同伙。而呂中樓表示,他與王有明的關系并不好,甚至還有過節。呂中樓很早就認識王有明,呂說,正是王有明對他的企業”加害不淺”。2003年,煤礦開始交資源價款,呂中樓在2002年10月開始提交要求作相關手續變更的文件,王有明卻一拖三年。
呂中樓介紹,他找王好幾次,并陳述這樣給公司造成許多不必要的損失。“我一講我們要多掏多少錢,王有明就用揶揄的語調問你不要把錢看那么重嘛!”呂中樓回憶說。
與此同時,當地針對呂中樓和時任主要參與改制官員的持續上訪也開始,并將當期煤炭價格乘以沁和能源在沁水的可采儲量,算作“官商勾結侵吞國有資產”的數值。就這樣,“呂中樓侵吞國資”和“王有明參與侵吞國資”數額日前終于飆升至800億元,并被聯系在了一起。
當向”800億國有資產流失”的舉報者潘新建求證王有明與呂中樓關系時,潘表示“不方便說這個”。事實上,呂中樓與王有明之間的恩怨不止這些。
據介紹,當年王有明“逼著”呂中樓從公司賬上打給他360萬元。后來司機在呂的要求下,屢次要求王寫下欠條,并在王被雙規前通過多次索要,追回大部分。據接近案件查辦的人士透露,工有明事發源于其妻子安新鮮,與呂中樓并無直接關系。
安新鮮供職于晉城市文化廣電新聞出版局下屬的事業單位晉城市書畫院,任院長。2009年,書畫院啟動”王莽嶺書畫寫生基地“建設項目,政府投入300萬元。此項目后來陸續又投入3000余萬元,并建有休閑別墅類設施。——追加的投入卻投到了安新鮮自己的家庭。
安家這筆資金的來源成為案件由頭之一。2011年10月,安新鮮被“雙規”,其后20天左右,王有明亦被“雙規”。春節后,王有明的連襟、沁水縣環保局新聞科高戈亮突然失蹤。其單位曾刊登公告宣告:再不報到即開除職務。
3月10日,“山西副廳級官員王有明參與侵吞800億”的帖子在網絡上出現,王有明與呂中樓被聯系到了一起。
事實上,通過搜索可以發現,與網上主體內容相同的材料早在2002年就有了,材料變動之處,除有時增加“腐敗分子”,“侵吞”的金額也在不斷變化中,最初有過“侵吞3000萬”的說法,后來是“20億”,2009年之后升為“800億”。
“路徑依賴”與“官場地震”
媒體為什么要關注呂中樓?一個原因足,此前傳言稱,其當年的合作伙伴、今日的競爭對手——山西全業煤焦集團董事長張新明,因偽造護照非法出境被公安部門通緝、更何況,沁和能源所在地山西晉城市正經歷一場官場“地震”,近半年至少有四名副縣級以上干部被“雙規”。
而另一個原因,則可能出于媒體的“路徑依賴”:擁有這么大資產的民營企業家,怎么可能沒問題?換句話說,即便現在沒問題,當初其發家過程中也必定存在種種”原罪”。以現在的資產價格來評估當時的交易,就是“賤賣國有資產”。這是非常欠妥的。道理非常簡單,同樣的資產在不同的時間呈現的價值并不一樣,甚至,同樣的資產由不同的人進行管理,價值也不一樣。而市場經濟中,企業家的價值就在于,能在大家都不看好時勇于出手,通過自己的努力讓其資產升值。
在當初的國企改制過程中,確實出現過不少企業內部人以極低的價格獲得企業控制權的情況,也引起社會輿論強烈不滿。但具體問題具體分析,至少從2001年山西煤改的情況來看,那時煤炭并不吃吞,不少企業甚至是地方政府以甩包袱的方式予以轉讓。然而,誰能想到今后煤炭會如此屹香?也就是企業家才能從垃圾堆里辨識出金子。
從這個意義而言,排除故意的利益輸送因素,“國有資產流失”并不是一個非常嚴謹的概念。甚至,“國有資產流失”的相關罪名,還可能導致諸多道德風險——誰知道今后市場上它會升值到何處呢’與其背負潛在風險,寧愿爛在手里。再延伸,很可能還會發生很多企業不愿與國有企業打交道的事。實際上,這樣的事情在現實中已經出現。而這,恐怕是有違贊同“國有資產流失”一說者的初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