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利的這種作為,總讓我心里有一些難過。他一直是一個需要父母承認的孩子。
昨晚我又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淡藍的天空中飛過一群烏鴉,當烏鴉掠過頭頂時,我發現每只烏鴉的翅膀下面竟然都藏著一個面帶微笑的嬰兒!突然嬰兒紛紛如雨落下,地上卻汩汩地冒出一股股泉水,嬰兒也隨著泉水一起消失了……類似這樣稀奇古怪的夢對我而言,并不陌生,我經常被由夢而來的古怪氣氛籠罩著,幻想著周圍的事物真的會猛然露出詭異的一面,于是,我很鄭重的對朋友說:“我覺得我有成為藝術家的潛質,你信嗎?”她瞥了我一眼:“你要瘋?。 蔽议_心的笑了。
一直認為,有很多現代藝術家,的確就是不瘋魔,不成活,比如薩爾瓦多·達利。
達利的瘋魔是出了名的,不論是他的藝術還是生活。即便是在怪才輩出,魔障不斷的現代藝術世界,他仍然稱得上是一朵耀眼的奇葩。但是,如果身邊有人效仿這行為,卻會被投以鄙視的目光,“這個嘩眾取寵的小丑!”
當一個人被冠以藝術家的光環時,他/她所有令人費解的行為都變成一種謎團。普通的人們理直氣壯的認為自己對于藝術家及其藝術品的不解與無知也是理所應當的。不明真相的批評家們開始想要深層次的挖掘這匪夷所思的現象。關于那幅著名的《記憶的永恒》就有n多個解說版本。有人說作者挖掘了人類靈魂深處隱秘骯臟的欲望,表現了資本主義經濟危機時代人們的痛苦,也有人說,達利深刻的洞察了某種精神的坍塌,揶揄了意識深處靈魂的腐敗……依我看,這幅畫不過是達利對于兒時回憶的再現罷了。每個藝術家都有個外人看來如同噩夢般的童年,而其本人卻很有可能享受其中。
達利的童年表面看還算幸福。但是不幸的是,他一直感覺自己是某個人的影子。這個人就是與他同名,但已夭折的哥哥。父母的溺愛讓敏感的達利錯感到自己不過是個替代品。于是,幼年的達利就開始以各種變態的行為來折磨他的父母,目的就是提醒他們,我,達利就是獨一無二的。假裝被魚刺卡到窒息,用別針刮傷保姆的臉,在抽屜里大便,把玩伴推下橋,然后虛偽的哭泣……達利的愛好也是那么的另類,在其他的孩子還在沉迷于幼稚的把戲時,他已經對死亡開始感興趣了。他把一只瀕死的蝙蝠當成寵物,螞蟻爬滿了蝙蝠,達利一口就咬掉了它的腦袋。嘴里血腥味給他留下難以磨滅的記憶,長大后的達利每當看到黑色的斑點,都會顫抖不已。這也很好的解釋了為什么螞蟻總會出現在他的作品中,對于一個孩子來說,死亡是恐怖的、強大的、神秘的,探索死亡又確實是很刺激的讓人興奮的事兒,這太符合達利的胃口了,于是不久,他又用鐵锨蹂躪了一頭被蛆蟲包圍的豪豬的尸體,那柔軟、粘稠、膠狀的質感正是死亡的觸感。在達利描繪的所有柔軟的物體時,恐怕那頭豪豬正是他靈感的源泉。死亡是永恒的,象征時間的鐘表被賦予尸體的質感,變軟了,死亡了。
成年后的達利瘋狂迷戀上好友的妻子,為引起她的注意,將漂亮的襯衣撕壞,露出毛茸茸的胸部,用羊糞涂滿全身,還故意把腋窩割破,任血肆意流淌,“污穢不堪而又完美至極”。在人前肆無忌憚的大笑,把對方捉弄到手足無措,也是達利的大愛。達利曾說:“去年圣誕節有人送我一個小鈴鐺,每在紐約街頭散步,感到人們沒有把足夠的注意力放到神圣的達利身上時,我就搖鈴。我不能容忍有人沒認出我來。”其實達利的這種作為,總會讓我心里有一些難過。無論什么時候他一拋出那驚世駭俗的言行,就立刻回到童年那個極度想要得到父母承認的孩子。藝術上的成就仿佛全然不是達利的真實追求,而只是表現自我所帶來的副產品而已。達利真的是天才。他既寫芭蕾舞劇又寫詩,擅長舞臺設計、服裝設計,到處演講,同時創作大量繪畫,并且將他的好奇心擴展到脫氧核糖核酸、全息攝影術等當時最新的科學發現,并夢想通過久眠實驗擊敗死亡。然而如果沒有那顆桀驁不馴的心,這些天分會被激發出來嗎?瘋狂成就了達利,達利給我們的卻是超值享受。達利有句名言:“我與瘋子的最大不同就是,我沒有瘋!”當一個瘋子有什么不好,只要你有才華。
編輯 趙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