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小年提著大包小包向火車站走去,心里還想著一件事情,要不要剪個頭發再回去?家里那么忙,媳婦肯定來不及在年前幫我剪了,想到這里,許小年走進了火車站旁邊的一個發屋,發屋有個很好聽的名字,新新發屋。
先生,歡迎光臨,請問您是要洗頭還是剪頭發?一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甜甜地問道。
我……我剪頭發。許小年看到店里只有一個客人在等,但是他看到有一個小窗簾將十來平米的小屋隔成兩半,腦海里就浮現出工友們說洗頭妹和顧客的事,再看看那個正在給顧客剪頭發的女子,濃妝艷抹的和工友們說的一樣,于是轉身就要走。
先生,如果您不著急的話可以坐在這里等一下,很快就到您了。小姑娘見狀連忙可憐巴巴地拉著許小年的衣袖,指著門邊的一個小凳子說道。
許小年看著眼前和自己女兒一般大的姑娘,心想,這孩子真可憐,就照顧照顧她的生意吧,反正離開車還有三個多小時。于是,就朝那個小凳子走去。
叔叔,您這是要回家過年吧。小姑娘在外面站了幾分鐘,也沒攬進來一個人,就站在門邊和許小年聊天。
許小年微微一笑,說,是啊。大半年沒回去了,可想我媳婦和我閨女了。許小年突然想起了什么,他問道:“小姑娘,看你年紀也不大,怎么不好好在家上學就出來打工了啊?
這話好像觸到了小姑娘內心的痛處,她的眼淚像雨珠一樣落了下來,她看了看屋內正在忙碌的中年婦女,幽幽地說,今年初我爸爸媽媽出車禍去世了,我來投奔我小姨,可我小姨離婚后只有這么小的一個店面,客人也不多,勉強讓我們在這個城市安身。最近小姨看到別的發廊洗頭生意很火,也將屋子隔開四分之一,在里頭裝了水龍頭等,但是幾天了生意還是不行。
哦。許小年看了一眼窗簾,心里罵自己說,什么鬼思想,就那巴掌大的地方不可能放下一張床,于是,他騰地站了起來,說,先幫我洗洗頭,好幾天沒洗了,估計待會都剪不動了。
果不其然,在窗簾后面許小年看到了熱水器,一個簡易的洗手盆和水龍頭,還有幾條干凈的毛巾。在墻的另一個角落,擱著一張小飯桌,桌上有一個電磁爐和電飯鍋,還有兩副碗筷。
來吧,閨女。許小年將自己的頭伸到水龍頭下,小姑娘調好了水溫,擰開了水龍頭,在手上打了一點洗發水,小心翼翼地往許小年頭發上抹去。
叔叔,這是我第一次幫別人洗頭,您要是覺得疼您就說一聲。小姑娘怯生生地說。
許小年笑著說,你放心的弄吧,我一個大老爺們怕什么疼。雖然這么說,許小年覺得自己的眼睛隱隱的疼,有一股液體控制不住流了出來,他急忙拿著毛巾擦了一下,說,閨女,難為你了。
還是我來吧。一個中年婦女的聲音在許小年的身后響起,許小年回頭一看,是剛才幫人理發的婦女。
可以了,可以了。許小年抓起毛巾胡亂擦了幾下,就走了出來坐在鏡子前,從鏡子里許小年看到婦女笑了笑,許小年慌亂地閉上了眼睛。
先生,您要剪個什么樣的頭發呢?
隨便,只要剪短就可以了。
一陣“咔嚓咔嚓”聲后,許小年聽到小姑娘的驚呼聲,叔叔,我都快認不出您了。許小年睜開眼一看,一個很流行的發型立在自己頭上,他不好意思地笑了。
一共多少錢?許小年問道。
五塊。
多少?許小年以為自己聽錯了。
五塊,叔叔。
許小年從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張五十,遞給小姑娘,說,不用找了,剩下的錢你存著做學費。然后逃也似地拎著東西跑開。
叔叔,您的錢,小姑娘追了上來,將錢塞到許小年懷里,說,我小姨說了,明年開春就送我上學。
許小年回頭一看,只見那個濃妝艷抹的婦女站在門口,格外美麗。過年回來,我還要來這里洗頭,不,以后都來,許小年在心里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