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室一廳住著兩戶租客。阿德。阿來和對象十香。
阿德單身,結實,兩腮泛青胡茬,少言寡語。阿來細長,有空就賣弄那張嘴皮,不知疲倦。
阿德喜歡喝啤酒。下班回來,就會拎上幾瓶,再抓些鴨脖雞爪子,有時還帶瓶可樂。
阿來一喊就到。八平方小客廳,電視節目被阿來兩片冒沫的嘴皮攪成一段一段的。捧著可樂的十香就用腳踢踢阿來。
一天,兩天,十天過去了。十香就有些看不過去了。
十香給阿來一百元錢。十香說,你回來時,也買點,天天喝人家的,多不好啊。
阿來狡黠一笑,把一百元錢扔給十香,說,他喊我,是一個人喝酒悶。我還不愿意天天陪他喝呢。再說喝完酒,哪次不是抽我的煙。
十香嘴一撇說,就你那破煙。
阿來不買。十香就偶爾買點瓜子,再就是拌個小涼菜。
阿來跳躍兩排板牙空隙,還不忘偷瞪十香一眼。
收拾殘羹時,十香就有些瞧不起阿來。
月尾,阿來留下五十元煙錢,余下照例上交。十香數著錢還是覺得阿來一點也不男人。
十香的小涼菜越來越有味道了。阿德偶爾抬頭夸十香時,十香就隔空投過去飽滿含笑的眼神。砸得阿德滿臉酒意。
為了一件小事,十香較了真。就和阿來分手了。
阿來摔門扛包走了。十香就搬進阿德房間。
阿德下班,還是拎著啤酒,鴨脖雞爪子,還有可樂。
小房間里,可樂就在十香胃里冒泡著幸福。
十香像棵找到土壤的小草,滋潤飽滿。倚在阿德肩頭,就像倚著一座山。
半個月說過就過去了。胃里天天浸著可樂,也就不再冒泡了。
十香柔聲說,過日子,處處得花錢,晚上就別喝了。
阿德抬起眼皮說,幾瓶啤酒還能喝窮?老人都說,再省錢也不能在嘴上省。
月尾,十香把手伸過去。
阿德愣了半天,悶著頭才說,剩下那點工資,我還得和朋友出去時,應急用用呢!
十香愣了。好半天才緩過神把手拽回來。
看著墻角散倒的酒瓶越來越多。十香的一座大山慢慢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