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和櫻花是好朋友,兩人從小學到音師都在一個班。
櫻花人如其名,彎彎的柳葉眉,格外精致的五官,雪白的牙齒映襯著令人沉醉的紅唇,甜甜的讓人著迷的酒窩,櫻花漂亮得逼人眼。小翠也會常常看著櫻花發呆贊嘆,小翠和櫻花一路行走吸引許多異性的目光,小翠也覺得驕傲。
畢業分配,櫻花受聘去深圳。小翠到車站送行,小翠說:“櫻花,你我從今天開始就注定是天上和人間的生活了。我只能在窮鄉僻壤困一輩子了。”
“誰知道在深圳會怎樣呢?我現在就想家了。”櫻花說,可眼波里卻流動著興奮和喜悅。
小翠望著載著櫻花緩緩遠行的列車,無比的失落,她發誓:我一定要努力,努力,要活得比櫻花好。”
櫻花由朋友成了小翠眼里的對手。
九月,櫻花來信了,她說,深圳的學校很漂亮,紅白瓷磚鑲嵌的教學樓,蘇州園林似的環境。還有寬敞的音樂室里那架昂貴的鋼琴,舞蹈室里那整墻壁的鏡子,哦,我在這里任教真是太自豪了。
小翠在鎮上的小學,教室殘破不堪,一下雨操場就泥濘,到教室去還得穿上雨靴。學校唯一的風琴,年代遠古,上課音樂課時,學生把它在教室間抬來抬去,風琴得跟著老師轉。小翠看著櫻花的信感慨著,自卑著。學校的老師們下課后都去娛樂,而小翠把自己關在家里,苦苦練著基本功。
年底,櫻花又來信了,她說,她正準備著深圳的春節晚會,她將有幾場伴舞。這次表演好了,就能進國家級樂團。
小翠沒敢放松自己,每天到操場練嗓,壓腿。總想著有一天能憑自己的實力離開鄉鎮,盡管這里早晨是那么的清新,可怎么也不能挽留小翠那顆想飛翔的心。
小翠的老公和她在一個學校,是英語教師,小翠除開嚴格要求自己,也督促他,每晚聽寫五十個單詞,要是完不成任務,那可別想上床睡覺。小翠說了,實力是進城的硬件。
櫻花從那次晚會過后沒再給小翠寫過信了,小翠偶爾從櫻花的QQ日志里看見櫻花的燦爛生活:我真幸福,我擁有自己的小窩了,在這溫馨的窩里,他雙手握著我生疼麻木的腳,慢慢地搓洗著,浸泡著,我的疲憊一下盡無。我幸福地看著孩子,他們歡快地唱著,舞蹈著,我生命的延續啊,我還有什么可遺憾的。
小翠看著,眼角酸澀,最后禁不住哭泣起來。
她想起那天上舞蹈課,把腳扭傷了,叫老公背,老公紅著臉說,別那么金貴,讓人笑話。結果她賭氣一瘸一拐自己回家了。
小翠啜泣著,難過著,心想,好在孩子還是自己的安慰。孩子聰明伶俐,在音樂方面尤其有天賦。小翠自己教有點力不從心了,聽說省城有家培訓機構特好,就決定把孩子送去培訓。
小翠來到那家機構。一間五十平米的房子裝修得很溫馨,老師身形修長,長發披肩,背對著門口,正專心地教授孩子們學聲樂。
“老師。”小翠走近長發姑娘身邊叫到。
那修長的身體慢慢轉了過來,小翠驚呆了,柳葉眉,紅唇,迷人的酒窩。
“櫻花!你不是在深圳嗎?”
“小翠,你坐,我不能站起來迎接你了。”
“什么?”
“那次晚會的伴舞,摔斷了我的腿。我離開了舞臺,來省城專攻聲樂了。”櫻花始終微笑著。
“你的孩子們呢?我好羨慕你,你有好幾個孩子。我家孩子孤單。”小翠說。
“哈哈,他們都是我的孩子。”櫻花笑了。她指著所有來學音樂的孩子們,包括小翠的孩子。
“那雙抱著你腳的手呢?”
“哈哈,哈哈,那是保姆。我是折翼的天使,我不想連累別人。”櫻花笑聲如銀鈴回響在教室里。
“哈哈,小翠,我很好,真的,很快樂。”櫻花語調輕快,沒有做作的愉悅。
小翠看著快樂的櫻花,流淚了。她輕輕地擁抱住櫻花。
小翠回到了鄉下的小學,第一次感受到了鄉下陽光的明媚,她看著周圍熟悉而寧靜的一切,聽著孩子們動聽的童音,原來一切是那么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