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經濟上看,中國經濟改革的成就是通過把經濟過程開放給社會各個群體而取得的。但是近年來。經濟過程變得越來越封閉,從早期的包容式發展轉變成為排他式發展。既得利益傾向于壟斷經濟過程,經濟發展的好處大都流向了少數人,大多數人很難從國家的經濟發展中分享到利益。這使得收入分配差異越來越嚴重,基本社會正義嚴重缺失。
從政治上看,經濟改革已經導致了社會的巨大變遷,最顯著的是新興社會力量的崛起。在1990年代,由于民營企業的崛起,國家便修改憲法和法律,保障私有財產。同時執政黨實行開放政策,容許民營企業家加入共產黨。這一制度調整,大幅擴大了執政黨的執政基礎。但是此后,這方面的進步就不是很大。針對越來越多元的社會利益,不僅沒有再進一步開放政治過程,讓更多的社會階層參與進來,反而把相當一部分社會力量排除在政治過程之外。
這就需要“社會管理”,就是要建設社會秩序,保障社會秩序。如果這種社會秩序是通過進一步的政治開放來吸納更多的新興社會力量進入政治過程,就會是里程碑式的政治進步。這種自上而下的政治開放,就會滿足新興社會力量自下而上的政治參與要求。同時,這兩種力量的結合會造就巨大的動力,促成體制的可持續的開放性。只有維持體制的可持續的開放性,中國各方面的發展才會保持包容性,而避免排他性和封閉性。
更為重要的是,這種開放性可以促成社會對政府的制約和約束。如何約束政府是任何一個社會都面臨的問題。前些年,中國領導層提出“不折騰”的口號,得到民眾的廣泛認同,因為人民需要生活,社會需要秩序和穩定。可惜的是,對一些政府官員來說,“不折騰”已經成為“不改革”的代名詞或者辯辭,他們只對建設經濟秩序有興趣,而有意無意地忽視社會秩序建設,甚至用經濟秩序取代社會秩序,結果演變成為人們所看到的興盛不衰的GDP主義。
那么,建設中國的社會秩序,至少要滿足如下三個條件:
第一,要給社會松綁,讓社會成長。給社會空間,讓社會成長才能形成一種自覺的社會秩序。沒有這樣一種自覺的秩序,無論怎樣的自上而下的制度都是沒有社會基礎的;最強大的國家力量或者行政力量,都難以維持社會的穩定。
第二,要進行意在保障社會基本權利和正義的、自上而下的社會制度建設。所謂的公民權都是國家層面的,中央政府必須負有社會制度建設的責任。沒有國家層面的制度建設,無論怎樣的地方建設都難以達致公民權的實現。
第三,要有自下而上的社會參與。沒有社會參與,一個國家的政治過程就會被少數既得利益者所操縱,演變成一個封閉和排他的過程;沒有社會的參與,也很難構成社會對政府的制約,政府內部的腐敗不可避免。
摘自中國改革論壇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