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山日出寶塔現

作者簡介：黃迎昌，筆名北斗，本刊特約作家。1954年6月生，云南牟定縣人。有詩歌，散文、故事等文學作品多次在各級刊物上發表并獲獎。編創和導演并制作了《左腳歡歌頌清風》、《風清氣正歌盛世》等舞歌光碟，發進行近千碟并廣為傳唱，另編創和導演的花燈歌舞《清風伴我當村官》等作品獲得了州縣級優秀創作獎，現供職于中共牟定縣紀委。

天剛蒙蒙亮，我與家人一起就登上了北新村后面的營盤山，雖然是隆冬時節，但還是晴空萬里。

站在高坡上，遠眺縣城，薄霧縹緲之中忽隱忽現的一棟棟樓房，猶如仙山瓊閣。再往化湖張望，仍然是薄紗般縹緲的一團團霧氣，她們時而如波濤翻滾，時而似萬馬奔騰，時而又像似眾仙女翩翩起舞……

看那化湖，怎么湖里會有一黑影在晃動?我揉揉眼睛，定一定神，再仔細眺望。啊!真的是奇異景觀呀。

薄霧逐漸散去，波光粼粼的湖水倒映著漫天彩霞，微風吹著湖面，更顯得五彩繽紛。我再定眼看時，一條銀灰色的影子在湖面晃動，她由粗到細，猶如一尊寶塔。塔底在南方，塔身在湖中央，塔尖在北方。我再仔細端詳，確實是一尊寶塔的倒影，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稍微抬頭，啊!東方山頂上有一尊寶塔閃閃發光，化湖里的倒影就是她!我呼喚著叫家人一起觀看那閃閃發光的寶塔，家人們都說我是神經病，是我看花了眼，哪有什么寶塔。等我再次向剛才出現寶塔的地方張望時，只有紅彤彤的太陽從那東山冉冉升起，根本沒有什么寶塔，再看看化湖，平靜的湖面除了漫天彩霞的倒影，就什么也沒有了。難道我真的是看花了眼，真的得了什么神經病嗎?我到底看沒看花眼，得沒得神經病，難道我心里不清楚嗎?

化湖里那銀灰色寶塔的倒影和那波光粼粼的湖水，那東山上閃閃發光的寶塔，寶塔背后那紅彤彤的太陽，這些憧憬一直在我腦海里閃爍，仿佛又浮現在眼前。幾個白天，使我經常眼花繚亂，幾個夜晚，使我都徹夜難眠。我到底是看見什么了?是神是鬼?還是我患大病以前的什么征兆?還是大自然留給我們什么永遠難以探索的奧秘?

在我思緒萬千茶飯不思的幾天里，我開始尋找答案。

首先是翻書。當我翻遍了牟定縣志、文史資料、民間傳說、今古奇觀等等后，仍無滿意的答案。

我又開始走訪民間藝人、老年人和文化底蘊較深的老先生。通過他們對牟定民間傳說的記憶，他們長輩的長輩對東塔形象的描述，在我的腦海里逐漸有了歷史上東山寶塔清晰的畫面場景。

民間傳說是這樣描述的：很早很早以前，縣城東南方向的東山上，曾經建有一尊八級16米高的6方形寶塔，塔的下方是東山寺，東山寺的遺址如今還在，我上小學時還和同學們一起去看望過東山寺106歲的老奶奶，還聽她訴說在東山寺的酸甜苦辣清心寡欲和一些傳奇故事。相傳，這尊東山的寶塔，春夏秋冬四季無論那一天，只要太陽出時東方沒有云彩，寶塔的影子都會照在牟定壩子的某一個地方，冬春時節，塔的影子照向牟定壩子的西北方，夏秋時節，塔的影子照向牟定壩子的西南方，冬至節那天太陽出時，塔的影子就恰恰照在校場壩中，并且就像一支大毛筆，筆跟在外壩，筆尖在迤壩，人們還傳說是圣人要在牟定壩子書寫大文章，手握大筆來校場壩里蘸墨，在迤壩蘸了墨后還在中壩埂上倘筆呢。牟定壩子的這篇大文章就是圣人書寫的。我查看了日歷，我和家人到營盤山那天早上正是冬至節。夏至節的那天太陽出時，塔的影子又恰恰照在縣城老十字街的鐘鼓樓上，但在太陽剛剛出來時，像筆尖的塔尖影子首先又是照著縣衙門縣官的大堂上，隨著太陽的慢慢升起，塔的影子又才照在十字街的鐘鼓樓上。

傳說某朝某代，一縣官早上起來在大堂前洗臉，剛剛到洗臉盆前欲彎腰時，突然看見一寶劍影子由遠而近伸到洗臉盆里，縣官向伸過來的影子迎面端詳，只看見東方冉冉升起的一輪紅日中央有一寶劍對著自己直接刺將過來，縣官嚇得急忙避讓，指著洗臉盆大聲呼叫：“有刺客!”這一呼叫使大堂兩邊的衙役和兵丁目瞪口呆，他們一涌而上，小心翼翼地探出頭來向洗臉盆張望，只看見洗臉盆里波光粼粼，那洗臉水就像是才剛剛翻江倒海過后一樣，根本沒有什么刺客。他們齊聲說：“沒有呀?大人!”縣官戰戰兢兢地又用顫抖著的手指著東方：“在那里!”衙役和兵丁們又向東方張望，只有冉冉升起的太陽，根本沒有什么刺客。

接下來的幾天里，縣官的眼前時而浮現那洗臉盆里的刀光劍影，時而又浮現那東方日出時直刺心窩的寶劍，整天的惶惶不可終日，夜夜都惡夢驚醒后大聲呼叫：“有刺客!”不但不敢到大堂前洗臉，就連東方也不敢看上一眼，東躲西藏后大病了一場，在枯瘦如柴中辭了縣官，回鄉務農方才躲過一劫。

此事在民間傳開后，一時間無人敢來牟定任縣官，致使縣官一度時期空缺。

后來朝庭委派一膽大妄為的武士前來就任，雖說這新縣官是一介武夫且又膽大妄為，但他卻粗中有細，他帶著一個謀士來當師爺，這個師爺又學過占巫術，對前任縣官因洗臉盆中的刀光劍影嚇破了膽之事，早有耳聞，所以他們是有備而來。

上任后的第一個夏天，師爺深知前任縣官被驚魂的日子是夏至節那天，所以這一天師爺特意在大堂前裝神弄鬼，玩弄巫術，使縣官和眾衙役和兵丁們目瞪口呆，對他頂禮莫拜。

之后，按照師爺的授意，由縣官主持，于第二年的“三月會”將東山寺后面的東塔拆除，搬遷至南腰山上重建。根據當時的習俗，塔的拆除要提前七天七夜擺香案辦法事，舉行隆重的祭祀活動，然后將拆下來的建塔磚石不能落地，動用前來趕“三月會”的人排長隊，將拆下來的磚石從東山寺后面傳遞到南腰山。南腰山上的塔建起不久就倒塌了，30多年前我也曾經到那個遺址看過。

現如今，牟定老縣城東方的象征校場壩已經成為了歷史，原來的南塔對北塔，城在中間夾，東有校場壩，西有慶豐閘的景觀不但缺少了東邊的校場壩，就連整個縣城也向東南、西北等方向移動。但如果能在東南方向的東山上，恢復東山寺和東塔，那該有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