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波什休閑地坐在豪華長毛絨椅子上,兩條大長腿伸展開來,滿臉的微笑。此刻和他面對面坐在新澤西的四季酒店房間內,我總感覺有點虛幻。14個小時前那場全美直播的比賽,在德韋恩。韋德和勒布朗-詹姆斯缺陣的情況下,波什率領邁阿密熱火客場經過三個加時戰勝老鷹。當比賽在午夜時分結束后,我費了老勁才從興奮中進入睡眠。波什則登上了球隊專機飛到新澤西,半夜抵達酒店登記入住,小睡了幾個小時。明天晚上迎接他們的將是新澤西籃網,在被壓縮的場次和更頻繁的賽程中,波什難得有這么天的時間可以喘口氣,回憶回憶過去。
“幸運球……”波什聳著肩膀笑道,他說的當然是打老鷹第四節最后時刻扳平比分的那記三分球。但從他閃爍的眼神以及嘴角刻意掩飾的微笑中,你很容易就能感覺到波什其實很享受在被公眾矚目的感覺。33分14個籃板5次助攻是他打老鷹的數據,換做職業生涯前7年在猛龍時,作為球隊老大的他交出這樣的成績單猶如家常便飯。在猛龍最后年,他場均得到24分10.8個籃板,隨后便下游到邁阿密成為詹姆斯和韋德的伙伴。
然而,在熱火的合同上簽字的第時間內,波什的公眾形象立馬就翻了個個。那位“2003瘋狂選秀年”的第4順位明星,那位從第3個賽季就沒落選過全明星的大個子突然間就被遺忘了。而他為了總冠軍戒指而屈身降薪的事實也被諸多評論員們嘲笑。遠離聚焦,這樣的變化在上賽季讓克里斯非常不適應,而現在呢?他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的角色,這位新婚男士正在和太太一起期待著自己的第一個孩子。舒適的生活也給了他在球場上更多的安全感,并踏踏實實地開始幫助熱火向看總冠軍發起第二次沖擊。
“克里斯今年表現得很有侵略性,不論是在場上的表現還是在更衣室內對隊友的鼓勵,”NBA名宿,熱火助理教練鮑勃-麥卡杜說,“他已經做好了站出來挑大梁的準備,他對勝利也是非常專注的。”
SLAM:去年總決賽失利的現場,你一度痛苦到連回到更衣室的力氣都沒有了,是嗎?
CB:是的,我幾乎就要休克了。如果當時你在賽前晚問我球隊是否會輸的問題,我肯定會嘲笑你的。在我看來,擁有最后兩個主場,即便是2比3落后,我們仍然處于完美的境地。我根本沒想過我們會輸球!最后場球,當我慢慢意識到經歷了這么多我們終將要輸球時,那幾個時刻,先是他們把地板四周用繩子圍起來,接著比賽結束以及小牛在我們的地盤慶祝。你知道,那個過程對我來說就像慢性死亡,被折磨死。我能想的只有,事情不應該是這樣發展的啊。
我隨后也試著去向好朋友泰森。錢德勒表示祝賀,但話在嘴邊就是說不出口。我覺得當時自己可能是瞬間失聲了,我的嘴唇在動,但沒有任何聲音出來。在走向更衣室的路上,我度乏力到單腿跪地,然后腦海里閃過件件往事,實在太痛苦了。
那種痛苦是不是成為你在休賽期的訓練動力了?
絕對的。幾乎每屆總決賽都會由最后幾次球權來決定總冠軍的最終歸屬。我把我們每場總決賽都看了6到8次,然后發現自己的弱點都被對手利用得很好。一步步走到總決賽那么遠實在太不容易,如果是因為我的弱點導致球隊失利,這讓我根本無法接受。我自己暗地里發誓決不允許這樣的情況再發生。從身體和心理上,我都要求自己變得更強!
看自己輸球的比賽錄像,而且還是總決賽的,感覺一定不會很好吧?
非常不好。尤其是好幾場球我們都輸了那么點點,非常可惜。但你知道嗎?每次在最慘不忍睹的時候,我都會用手中的遙控器不斷倒帶和快進,然后讓畫面定格。這聽起來更像是自我摧殘,但我就是不希望自己躲避事實,而比賽錄像是不會撒謊的。我永遠都是自己最大的批評家,而我不斷提高的唯方式就是找到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從而改進。
告訴我那些弱點都是什么呢?
主要還是在態度方面的自我調整,目標就是要自己打得更加富有侵略性,更多地突破攻擊籃筐。休賽期在連續兩天高強度的訓練后,我還是會想著讓自己輕松點,接下來那天要把強度降下來。但我又會提醒自己,我又不是冠軍,我配不上休息天。
偉大的丹尼斯。約翰遜在世的最后那段時間里曾告訴我,他在1978年總決賽生死大戰中14投0中①是他職業生涯成功的奠基石。他說,“成功是件偉大的事,但有時候失敗也同樣偉大。”
說的太有道理了!每個人都在討論成功,但在那之前呢?你必須要克服些事情。生活不可能永遠都那么甜蜜,失敗要么就會摧垮你,要么就會成就你。你絕對不能害怕從頭再來,因為這是你跨過失敗障礙的重要途徑。
你之前有沒有想過你們這幾個伙計會變成全民公敵?
絕對沒有(笑)!我就是做出了個和籃球相關的決定,因為我想贏球。我根本沒預計到因此帶來的驚濤大浪,我們誰也沒想到。你不能總是擔心其他人怎么說,但人們總是會說運動員是自私的個體,而當勒布朗做出決定和我們并肩作戰時,他又被人們攻擊,因為“偉大的球員總是單槍匹馬帶來勝利”。這無疑是荒謬的,即便是最偉大的球員也有十幾位隊友和他組成個集體共同為勝利奮斗。我們能做的就是把輿論批評放在邊,將注意力都擱在籃球上。
那經歷了過去一個賽季后,2012年的你們是不是對此也慢慢習慣了,例如每個客場比賽,媒體席都是好奇的,觀眾席都是滿的,對手都是充滿斗志的……
是的。一開始我們的感覺大概是,我的天,這些家伙好像是真的很恨我們啊。我就是無法想象到底是為什么。那現在我已經不是很在乎了。之前場比賽我在一次投籃失手后就聽到有球迷在后面喊:“波什,你就是個關鍵時刻掉鏈子的貨。”我笑了笑然后對他豎起……呃,大拇指。換做去年,我肯定會因此而非常不爽。麥卡杜教練總是教導我,在場上就是跟著自己的直覺,不要因為其他的事情而分心,打好球才是真理。
去年對你來說肯定還是有點艱難吧?畢竟你去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進攻體系。
是有點不樣——我不再像之前那樣永遠都能觸到皮球(笑)。剛開始時,這確實對我來說很難,但我慢慢調整好了也就不再因此擔憂了。如果你想要贏,你必須要做出犧牲以保持球隊能更有效率地運轉。
同時你也開始逐漸改變自己的社交網絡性格,不再像之前那樣經常更新推特或者在YouTube上放那些有趣視頻。這些是不是都因為公眾過多地關注而導致的?
部分原因確實如此。我也不是那么懷念它們。現在的我對私人隱私更加珍惜。曾經的我做那些搞笑事都是希望大家能看到我的另
面。老實說,去年我們在輿論得到的負面影響讓我開始主動遠離公眾聚焦。我的意思是,突然問我變得無是處,成為大家的笑話……其中最讓我心寒的是:一大批退役了的NBA球員,這個群體本來是和我們走得很近的——卻開始引領潮流帶動大家來批評我們。他們本應該鼓勵像我們這樣的年輕球員啊。
所有這一切是否讓你們彼此之間更加團結了呢?
肯定的。所有外界的噪音,發生了就是發生了。我們做不了什么,但我們可以彼此互相依靠幫助對方度過這個艱難期。我們要做的就是互相拍拍后背然后打好籃球。這些也鼓勵我在幫助年輕球員方面做得更好。一位年長的隊友之前告訴我,“看好你的伙計,這是個很私密的兄弟會。”我一直都對此堅信不疑,而之前被那些我們認為是英雄的前輩們如此詆毀更讓我傷心了。
在上賽季結束后,我也想到了在擔任球隊領袖方面需要做出更多的努力。隨著年齡的增長,經歷的事情也越來越多,我也意識到自己應該承擔更多的責任。時間教會了我很多,我不想浪費這些寶貴的經歷。
作為前5名的NBA選秀,意味著很有可能去的就是一支爛隊,你也不例外。當年的你就是一個瘦高的大個子,體重……
95公斤,開玩笑呢!(大笑)
然后他們把安東尼奧-戴維斯給交易走了,你因此還必須得打中鋒。歡迎來到NBA!當時感覺怎么樣,是不是有點被扔到火堆的感覺?
(笑)當時那種感覺是比較負面的,但長期來說是正面的。我很快就學習到NBA是份很艱難的工作,從心理和生理上都是如此。沒人會對你仁慈,如果你今天輸了40分,賽程還是會繼續半夜登上飛機做好準備打下場比賽。在我新秀那年最痛苦的是看著母校喬治亞理工殺入NCAA四強。我記得之前就告訴朋友我很想在學校多留年,很多人都不理解,“你有這么多錢,擁有這么多的東西。”但這跟錢沒有任何關系,我當時的感覺就是這樣。
那種感覺太痛苦了,是我這輩子最痛苦的時段。我們幾乎每天都在輸球,這對我來說絕對是“新事物”,從身體和大腦我每天都在被摧殘。當時我才19歲,在城里也沒什么朋友,那支球隊好像就沒有26歲以下的,很難找到有共同語言的朋友,所以我只能自我催熟了。你總是覺得自己在大學里已經變成熟了,但事實并非如此。在大學每件事都是自己可以控制的,而到了NBA之后,當年那種大學的友情已經沒有了,突然之間你發現自己個人孤獨地在公寓里無所事事,感覺很迷失。每場比賽結束后,我都會在自己的賓館房間或是公寓里彷徨,問問自己現在該干嘛了。
那種壓力對于一個年輕孩子的肩膀來說確實很難承擔。放到現在,你會不會羨慕如今在熱火效力的年輕人,他們有三巨頭寬厚的肩膀保護著。
不回想過去確實有不少艱難的日子,但我從來不會覺得遺憾。這些都是我自己爭取的,從小我在公園打球就開始夢寐以求的。如果你想取得成功,所有的壓力都是必須要學會應付的。
能在球場上打球本來就是種奢侈,更何況我們還因為打球而賺取報酬。我是個幸運的家伙,我對自己擁有的切都非常感激。我早就意識到世上有多少人可以付出切,就為了能在NBA打上場比賽。這是NBA啊!我希望自己能找到兒童時代對籃球的感覺就是上場尋找比賽的樂趣。我就希望自己的心態像個孩子樣,加上專注,為了勝利而奮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