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赴美探親,不能不到首都華盛頓一游。
只兩天時間,我的首選不是WhiteHouse,不是炸成四角又還原的五角大樓,而是心儀已久的華盛頓國立美術館。多年來牽眼牽心的大師名作,聚在這座象征美國之夢的圣殿,喚起我的激動。
東臨國會大廈,西濱波多馬克河,由東、西兩館構成的華盛頓國立美術館,在一片翠綠中向世人敞開胸懷。如果沒有80年前一位美國人的逐夢之旅,我和許多人將無夢可尋。這位叫安德烈·美儂的人,曾任駐英大使,財政部長。1927年,他70歲,提出了“建造一座足以與首都華盛頓相稱的國立美術館”的宏偉構想。此后,一生熱衷藝術品收藏的美儂老人更是不遺余力,大量搜集購買繪畫和雕塑等。美儂去世前,將他私人收藏的300多幅名畫、20多座雕塑全部捐給國家。當時的總統羅斯福,接受了美儂的捐贈,成就了他的夢想。
美術館的主體建筑,也是由美儂基金會出資建造的。1941年,國立美術館正式命名并揭幕。美儂的財力,我不驚訝,他本身就是一個大財團的掌門人。我肅然起敬的是,他的藝術之愛,已升華為祖國之愛,人類之愛,厚澤世代。
登上西館高高的大理石臺階,走過開闊的前廳,感受到美儂老人穿透時空的目光。從意大利文藝復興初期,巴黎畫派,印象派到現代美術,各派別的經典作品,依年代順序陳列。來這兒無異于瀏覽著13世紀以來的世界美術史。要把東、西兩館的所有藏品看完,至少要3天。我真想與達芬奇、丟勒、維梅爾、莫奈、凡高多呆一會兒,無奈我的時間只允許我來去匆匆,我眼睛的貪得無厭,近乎掠奪。
版畫、裝飾藝術、雕塑、素描陳列在西館一樓。羅丹的雕塑和倫勃朗、畢加索的素描不乏其中。西館二樓的收藏,是華盛頓國立美術館的精彩之最。美儂和其他人的捐贈,使這里的藏品可與盧浮宮比肩。拉斐爾的《阿爾巴公爵的圣母》,波提切利的《東方三博士的膜拜》,安格爾的《莫瓦特雪夫人》,靜靜地等待著人們的敬仰。在福拉哥納爾《讀書的少女》前,我的腳步又一次被粘住了。上小學時,有過一個鐵皮文具盒,上面印的就是這位讀書的少女。20多年前,一個小縣城的小女孩不知道洛可可,不識大師,卻知道文具盒上的少女美麗而嫻靜,動人心扉。畫上的一片明黃照進了小女孩的靈魂。從那時起,小女孩把手交給了畫筆,把心交給了美的事業。
在西館穿梭了4個小時,快步跑過第四街,來到東館。20世紀的美術在迎候我,可惜我留給它們的時間不多。與莫迪里阿尼《抱嬰兒的吉普賽人》匆匆相遇又告別,吉普賽母親的憂郁眼神再也揮之不去。畢加索兩米多高的巨作《雜耍藝人之家》,是他從單色畫法進入用色較多的“紅色時期”的作品。《戀人》則將素描與明快色彩相結合,一種新嘗試的開端。在我看來,東館的繪畫即便陳列一千年也是新的。這些大師級藝術家的探索,一刻都未曾停歇。他們總是第一個邁開腳步的尋路人。
約好的時間到了,朋友來接我,我遲遲不想離開。朋友笑我好貪心,小心消化不良。是啊,我像葛朗臺細數他的金子一樣,把今天好好珍藏起來,伴隨著我的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