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得小時候,我家住在一個大雜院里,兩間破舊的平房,面積小,條件差。每逢母親給我洗澡,都是用一個洗衣服的大綠瓦盆,先跑到院內公共水龍頭接上冷水,再對上燒好的熱水,我坐在盆內玩耍,母親則蹲在地上累得滿頭大汗。上學后,我不好意思再讓母親幫忙,便在大瓦盆旁支上臉盆架,一盆水先洗頭,再洗身,好歹洗完,臟水早已灑了滿地,母親還要收拾“殘局”。到了冬天,洗澡前母親先要把火爐添煤燒旺,唯恐我受涼感冒,我怕費煤,索性一到冬天就極少洗澡。
上世紀六十年代,我走上社會并娶妻生女。一家三口擠在一間十多平方米的小屋內,洗澡就更加不方便了。那時我住在城外,每次洗澡都要坐公交車進城,去尋找社會上的公共浴池。我去過街頭無數小澡堂子,臟亂不說,趕上節假日,人多擁擠沒有床位,只能“脫筐”,沒有大半天時間洗不了一回澡。進入七十年代,廠子有了淋浴室,雖條件簡陋,卻免除了奔波之苦,每到下班后職工蜂擁而至,幾個人搶用一個水龍頭,忙亂中穿錯甚至丟失衣服是常有之事。后來廠子給職工發了澡票,每月兩張,每張面值兩角六分,可在社會上通用,大家的洗澡問題才稍有好轉。
洗澡問題真正得到解決是在改革開放之后。由于企業逐步發展壯大,職工收入不斷增加,各項福利措施相繼出臺,各種洗浴設施進入市場,有條件的企業福利分房,尤其是后來惠及千家萬戶的“房改”面世,廣大百姓的住房條件得到了大改善,洗澡問題才得到了根本性的扭轉和解決。1985年初,我家高興地分到了五十多平方米的兩居室,遷入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在衛生間內安裝了熱水器,痛痛快快地洗了一個喬遷澡。從此,困擾了我家幾十年的洗澡問題才得到了徹底的解決,全家人一年四季再也不用為洗澡這件生活“小事”發愁了。
1970年在山西吃水的故事 徐豐盈
1970年冬季,我在晉西北插隊。小山村唯一的飲用水源是一條小溪,小溪水從遠處黑查山流下來經過小山村附近,離村莊往返約4里路。
冬季,呂梁山中氣溫零下20多攝氏度,大雪掩蓋了小溪,小溪結了半尺多厚的冰層。我們用斧頭先砸開冰層,運氣好的話砸開冰層下面有流水,運氣不好下面是土石。看見水,然后用瓢一下一下地將水舀進水桶中,挑起兩桶水,迎著刺骨北風一步一步走回家。桶邊上的水一會就結成冰。在這個小山村我生活了8年,也吃了小溪水八年。幾年前為慶祝插隊40周年,我找出這些老照片并拿給我80后正上大學的孩子看,希望他們能知道我們這輩人吃過的苦,而珍惜今天他們的甜。然而,讓我哭笑不得的是80后的年輕人回答我:你們為什么不打電話訂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