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是中國人民解放軍建軍85周年,在八一建軍節前夕,本報記者分頭采訪了在京的多位老軍人和軍人家屬,聽他們講述了戰火硝煙中的歷歷往事和紅色情懷……謹以此文紀念為中國人民的解放事業拋頭顱灑熱血的革命烈士,并向經歷過戰火硝煙、為革命事業無私奉獻的老軍人致以崇高的問候!
王志勝:張魯集一戰打得很艱苦,我身負重傷
王志牲,山東省濰坊市人,1928年7月24日出生,1945年7月入伍,1946年8月18日入黨,1951年3月轉業到北京市公安局工作,1990年1月離體,副局級。退休至今,王老已經累計獲得各科榮譽稱號28次,其中榮獲優秀共產黨員9次。在部隊期間,歷任戰士、班長、文書、排長、文化干事、政治干事、班主任、指導員等職,先后參加了解放平度、膠、高密、靈山以及文嶺保衛戰,肖堡、張魯集阻擊戰等戰斗,曾被評為團的模范,榮立三等功兩次,1946年10月在張魯集阻擊戰中光榮負傷,被評為三等甲級革命防殘軍人……2012年7月11日下午,記者登門拜訪了這位老八路,聽他聊起了戰火中成長的故事。
“我17歲參軍。1945年的秋天,我膠東軍區部隊向日本侵略者及其走狗發動了最后的猛烈進攻,連續收復了煙臺、威海、蓬萊、龍口等城市……我和戰友們奉命轉向膠濟線東段,駐守在丈嶺車站附近,用鋼軌和枕木在丈嶺小土山上構筑工事,以利固守。我在干活中不慎將左手碰傷,留下了光榮的痕跡。敵軍與我防區僅一河之隔,不時從據點炮擊我軍陣地,進行挑釁,我連守衛在山頂上嚴陣以待。有時敵人出動小股兵力到附近村莊搶劫,并襲擊我軍哨所,我被追自衛,堅決予以還擊。停戰后的幾個月形戒了兩軍對壘…一記得在1945年的冬天連隊在即墨縣活動時,我和幾個戰士都生了疥瘡,疼痛難忍,比我大5歲的班長馮好文和司務長兩個竟化裝進城給我買來硫磺治療,我大為感動……1946年6月5日至8日我軍發起了膠東地區聞名的膠(膠縣)、高(高密)即(即墨)戰役,對盤踞在這三個縣城及附近據點的偽軍進行總討伐。我們二營奉命與兄弟部隊一起攻打膠縣城。5日夜從西關打響,迅速掃清外圍,擴大戰果,鞏固陣地;次日晚指揮部下達總攻令,參戰部隊從四面八方猛烈攻城,我連第一梯隊爆破手炸開西門攻入城內,全連以排為單位與敵人展開巷戰,各路兵進神速,敵堡一個個被拿下,至7日晨戰斗結束…--戰斗剛結束,我連又奉命火速西進,急行軍20多公里趕到姚各莊車站,增援兄弟部隊全殲車站守敵,配合解放了高密縣城。
“1946年的8月18日,部隊在平度縣李家樓村駐防,那天我宣誓入黨,那一時刻我至今刻骨銘心。我們一排素有‘娃娃班’之稱,我年齡最小,這個雅號還是我們的張營長給起的。1946年9月上旬,我營奉命要在一夜內行軍50多公里,從平度趕到即墨縣境內待命。到達目的地后休息半天就投入了奪取靈山的戰斗。夜幕下,我和戰友們又急行軍約10華里趕到了靈山腳下。深夜,找軍開炮向山頂猛烈攻擊,拂曉前,全團三個營從四面八方攻到山頂,一陣激戰,全殲敵人……”
“到了10月中旬,我軍轉移到高密縣境內阻擊敵人,張魯集一戰打得很艱苦。我連完成阻擊任務奉命撤離陣地時,我身負重傷,不得不離開培育我鍛煉成長的火線戰場。在后方醫院,當我聽到我們的老大哥—一獅十三團團長夏侯蘇等同志在這擲阻擊戰中壯烈犧牲,非常悲痛……這也說明了敵軍的立體作戰,是不分什么陣地前沿和指揮后方的。我被敵人子彈打中右腿,傷在小腿,貫通膝蓋骨上,被抬到團臨時救護所,醫護人員給我做了緊急包扎處理……醫生告訴我,下肢傷了一定要伸直,不能彎曲,一旦彎曲僵磋了,會造成重殘,一生不能用右腳走路了。于是,我天天積極配合治療,時間一天天過去了,我還是不能拄拐站立,收效甚微。為此,我堅持天天在床上躺著鍛煉,加大了伸腿的力度。說來也巧,醫院決定遷移,我躺在擔架已借助擔架的彈力,隨著擔架的起伏麗用力蹬腿,擔架走了一路,我的右腿蹬了一路。用當今的語言,就是我抓住這個難得的機遇,給自己施行腿治療,堅持忍受疼痛,終于伸直了,成功了。到達新駐地后我架起雙拐練著走步,由雙拐到單拐,再到扔掉拐杖,鍛煉成了一個傷勢較輕、后被定為三等甲級的傷殘軍人。到了1947年初,我就轉入到了膠東軍區衛生部教養大隊,在那里開始了我的新生活——我被任命為班長,從事管教傷殘軍人的工作……”
洪秀樅:經歷了小嶝島上的三次炮戰
她是上世紀50年代就已風靡新中國的女民兵英雄,她四見毛主席、三次參加海島炮戰……她的形象上過小學課本《女鄉長》,也上過電影,她就是故事片《海霞》、《英雄島》的主角原型洪秀樅女士。電話訪淡中,記者沒想到已經是70多歲的老人了,聲音還那么清脆和親切。回憶起那些激情燃燒的日子,她感到無比幸福一
“1949年深秋,我們家住進了解放軍。班長姓陳,人特好,耐心地教我讀書識字,講劉胡蘭的故事,教我向群眾宣傳‘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就這樣,我進步很快,不久,就當選為小嶝島上的文藝宣傳隊頭頭。后來,我加入了共青團,被任命為鄉治安員、婦代會副主任。16歲那年當上了副鄉長。從那以后,我就和全島的民兵們一起挖坑道、修碉堡、織補衣服、準備石料、搓麻繩、縫被子、巡邏、抓特務、發傳單、扛炮彈……把支前工作做得有聲有色。”
最讓洪秀樅難忘的是,她經歷了小嶝島上的三次炮戰,分別為1954年的“9·3”炮戰,1958年的“8·23”炮戰以及1960年的炮轟瘟神。
“每天夜里我們便把一箱箱炮彈從停在深水區的船里往岸上扛,很耗體力,卻十分重要。記得有一次刮臺風下瓢潑大雨,深夜1點多了,值班民兵小李在門外焦急地喊道,‘鄉長,運彈船觸礁,撞開一個大洞……’我坐起來想都沒想就把懷里的孩子往床上一放就往雨水里沖。島民們聽說是幫解放軍搶救炮彈,不請自到,來了很多人,攔也攔不住…·我們硬是不怕風雨海浪和寒冷,把炮彈一顆不少地搶救了回來”。“1952年,三島筑工事需要大量的木材、磚頭和石塊等材料。然而,由于當時小瞪島上幾乎沒種樹,最難辦的還是找木材。于是,我就把自家大門和樓板全部貢獻出來了。大伙見丁,二話沒說就拆了自家的門板。”洪老非常自豪。
當然最令她自豪的是在戰火中她竟成了一名女炮手。“有一天,我鼓起勇氣請教前線部隊指導員如何開炮,沒想到,這么一學,就掌握了開炮技巧。后來,我干脆組織了一個紅旗姐妹女炮班,和前線炮兵們一起戰斗。其實,最讓我難過的是,眼看著一個個戰士和民兵兄弟在身邊倒下,心像刀扎一樣。記得炮戰的第一天,駐軍七連二炮炮陣地中彈,全班僅活下人,還是個重傷員。我們正好扛著炮彈上陣地,看到眼前血肉橫飛的情景,我們只能強壓著悲痛,派擔架隊把傷員和犧牲的同志抬下陣地……”
今年已經70歲高齡的洪秀樅現在經常參加鍛煉,身體還十分硬朗。以前她因為胃大出血住過醫院,后來,自己用生姜燉羊肉治療好了胃病。老人介紹,自1969年底離開小嶝島后,她換過很多的單位。“文革”期間還當過營業員,站了3年的柜臺。直到1980年調任廈門市水產局副局長,她的生活才真正恢復平靜并與分居了26年的丈夫團聚了。1991年,她退休后,成為水產局關心下一代委員會的副主任,為孩子講述戰爭歲月的故事,幫失足青少年找回自我,成為她退休生活的重點。“現在,我和老伴一起在做這個教育下一代的工作,一些家庭的孩子遇到困難,我們還從退休金里拿出一部分錢來幫助他們,我覺得做這些工作很有意義。”
賴克游:我出生在新四軍軍部
開國上將賴傳珠將軍參加革命的時間恰是我軍誕生的日子1927年。1955年,他被授予上將軍銜,賴傳珠將軍戎馬一生,有許多傳奇故事。而他的孩子們也出生在戰火紛飛的年代里。
賴傳珠將軍之子賴克游1945年出生在新四軍的軍部,他說雖然條件艱苦,但比起哥哥自己要幸運得多:“1941年媽媽正懷孕,為了躲避敵人大掃蕩,媽媽躲在豬圈里生下了哥哥。后來父親親自帶大哥哥,經常—邊看文件,—邊哄孩子。”賴克游1歲多時,父親賴傳珠要去東北,一路要過很多封鎖線,為了孩子的安全父母想把賴克游留在老鄉家,在工作人員的堅持下他才被帶著上路了:“小時候打家叫我‘小胖’,都很喜歡我,房東大娘也舍不得我走,一路跟著部隊走了三天,最后才放棄回去了。”就這樣賴克游和哥哥—起隨著部隊到了東北,后來又隨父母到了贛州。“毛主席說過‘誰的家鄉誰解放’,去贛州大軍在前面走,我們在后面跟著,那時我才4歲。”后來賴克游又隨著父親的大軍到了廣州,“‘抗美援朝’時父親到北京,毛主席接見了父親,準備入朝參戰了,在沈陽檢查身體時,發現血壓非常高,醫生認為他已經不適應在一線工作,毛主席專門打電報讓他留下,就這樣父親調回北京。”
1965年賴傳珠上將去世時,賴克游20歲,他還記得那年他上大二。“我上大學時父親已經到沈陽工作了,我是個很調皮的孩子,功課不怎么學,考試靠小聰明,上了‘北航’還沒有寫過入團申請書。父親覺得我沒有政治方向,暑期他一定要把我送到部隊。”在父親的堅持下,賴克游利用暑假到了16軍36團紅9連當兵鍛煉,他和普通士兵一樣一起學習,一起吃飯,一起睡覺、站崗、訓練,1個月后賴克游被士兵的淳樸、真誠感動了,他希望留在部隊。這個時候父親又不同意了,“他說他們打了一輩子仗,希望他們的后代不是當兵而是更好地投入國家的建設中去,我從部隊又回到學校,這時我的思想有了飛躍,很快我申請入團,不久入了團,接著申請入黨,已經填寫了入黨志愿書,后因‘文革’開始而擱淺了。我還當了學生會負責人,我覺得最大的變化就是我的心中有目標了。第二年我的父親突然去世時,我和媽媽最早趕到沈陽,與父親見了最后一面。”
在父親精神的激勵影響下,賴克游大學畢業后進入部隊,他從基層做起,由戰士到班長、排長、指導員、師里的干事、副團長、團長。改革開放后,賴克游所在部隊在沈陽軍區承包了兩個大工程,創造了建筑速度和質量新紀錄。隨著改革開放的大潮,1989年賴克游從部隊轉業后進入企業,后來身兼兩家公司董事長,他說自己也是走在社會發展的主流線上,這主要得益于父親對自己的教育:“父親常說,人要有信念,人也要有精神。正是這樣的精神、信念使我在困境中仍然樂觀上進,使我活得很幸福。”
馬喜樂:當我露來時,傷口已經被包扎好
如今,已是70多歲的離休老干部馬喜樂,依然這樣來表達自己對人生的那份真實的內心感受:由于我得到了愛,我才成為自由的、喜樂的、無悔無怨的工作者,苦難的戰勝者。愛既非環境所能改變,亦非時間所能磨滅,多半個世紀過去了,那種人世間最可寶貴的愛,在我的心靈深處開花結果……烽火歲月里,老人說最令他難忘的是自己在彭老總身邊當通信員的日子
“1947年1月轉移時,我雖然才13歲,但在同年齡的同學中,我的年齡已經是比較大了,就參了軍。在前總通訊員中,我又成了年齡最小的通訊員。有一天,忽然聽到彭總(彭德懷)喊‘通信員’,我馬上跑進了他的指揮室。彭總將一封信交給我,讓我立即送給賀老總(賀龍),當時我們駐綏德清水溝,賀老總的聯司駐綏德小崖嘴村,往返足有60多華里,而且全是山路。
“頂著火辣辣的太陽,我快步上路了。時近中午,山上的農民已經收工回家吃飯歇晌了。我從五里店渡過無定河到了廟岔村的岔路口時,已經汗流浹背,大口大口喘著粗氣。我看著前面的岔路,琢磨著怎么走好?走山上路難走,但路近,可省時間。但山上豺狼多,碰上一兩只還可以對付,要是碰上狼群,恐怕難以完成任務。走溝里,路相對好走些,但這種天氣常下雷陣雨,一陣大雨山洪就會暴發,有時躲避不及,會被才沖走。我猶豫了一會兒,看到山下有羊群,心想放羊的是當地人,他們對當地的地形熟悉,跟著他們的路線走不會出大錯……轉過了兩條溝,瓢潑大雨夾著雷電和大風,劈頭蓋臉落下來,我趕緊脫掉上衣把信包起來,緊緊地摟在懷里向前跑,在一個大石頭底下躲過了雷陣雨。當我走到聯司駐地時,已經成了個小泥人,信按時送到了,而且沒有被雨淋,聯司的炊事員管了我一頓飽飯,臨走時還送我一塊難得的小米鍋巴。當我回到總部時,已經夜深人靜了。
“1947年11月4日,我給彭總當警衛員還不到一個月。那天天氣很冷,仗卻打得很激烈。彭總到前沿陣地后便把馬交給了我,他轉身就進了指揮所去指揮戰斗了。我本來已把馬拉進了掩體里,掩體邊上有枯草,馬探頭吃枯草,這哪行啊,如果它暴露了我們的目標就危險啊。我迅速伸手扯馬的韁繩。馬頭往上一揚,它被我拉回掩體時,敵人的一梭子彈打來,我只覺得手腕一沉,韁繩松了,鮮血流出,露出了骨頭,我當時并沒有覺得有多么痛。便又趕緊用另一只手把馬牽了回來,交給身旁另一個戰士。就這么一小會兒,劇烈的疼痛竟讓我昏了過去。當我醒來時,傷口已經被包扎好,疼痛鉆心,豆大的汗珠從額上滴了下來。
“我很快被送進了野戰醫院,在迷迷糊糊中聽到首長們在說話,有彭總,張宗遜、趙壽山等首長的聲音,聽到他們還提到我三舅舅郭洪濤的名字。我負傷的事情如果被病中的媽媽知道了,她肯定會來醫院看我;我也好想讓他們不要把我受傷的事情通知給我三舅舅,怕影響他的大事。我心里很明白,但就是說不出話來。當我第二天完全醒來后,看到了彭總臨走時給我留下的4萬元邊幣。4萬元,這在當時能買2斤紅棗或40個雞蛋!當時首長們連小米都吃不上,這紅棗和雞蛋是何等珍貴。我舍不得買,想把錢退給彭總,彭總聽說后很生氣,讓醫護人員給我買了紅棗,20個雞蛋。每當我吃紅棗和雞蛋時,總忍不住想掉淚,因為我知道彭總等首長,常常是忍著饑餓在指揮戰斗啊……”
李裕:抗美援朝審俘虜,設計我軍軍機機徽
1949年10月1日,毛澤東主席在天安門城樓親手升起了第一面中華人民共和國國旗,與此同時,中國人民解放軍“八一”軍旗,“八一”軍徽和軍用飛機機徽,也在同—天首次亮相于全世界。北京市航空聯誼會第7任會長李裕是我軍軍用飛機機徽的設計者,他參與設計的軍用飛機機徽,自開國大熱受閱飛行起至今,一直沿用于人民空軍、海航和陸航……今年已87歲高齡的李裕老師說自己從小就為黨放哨,傳遞消息,“后來黨又派我學飛行,是黨哺育和培養了我,是人民空軍給我施展才能的舞臺和天空。”
1925年1月,李裕(曾用名李家穎)出生于云南省昆明市—個革命家庭,從小參加革命工作,1944年5月經中共云南省工委批準,考入國民黨空軍軍官學校,1945年10月畢業于美國空軍高級航空學校,1946年回國后脫離國民黨空軍,1947年7月,由中共云南省工委經南京中共代表團和東北局安排到東北老航校入伍……
提起設計我軍軍用飛機機徽,李老深感自豪和榮耀,他回憶說:1949年4月23日,中央軍委領導在中南海接見并宴請軍委航空局組織的飛行人員,包括集中到北平準備隨大軍南下的航空接收人員、東北航校的干部和駕機起義人員,李裕有幸參加了接見。周恩來副主席在會上作了重要講話,他高興地告訴大家,中央軍委正考慮繪制中國人民解放軍的軍旗和軍徽。接見回來,李裕深受啟發,他結合自己在老航校工作的經歷,開始考慮怎樣繪制人民解放軍軍用飛機機徽。不久,李裕正式接受了設計機徽的重任。在設計過程中,李裕并不是閉門造車,而是多方聽取同志們的意見,特別是得到時任設計組組長、軍委航空局作戰處處長方槐的大力支持。初稿經軍委航空局局長常乾坤和政委王弼審定后,上報中央軍委。1949年9月,中央軍委批準了這—方案,并且專門發布了《中國人民解放軍空軍機徽說明》,對機徽的圖案和標繪位置作了規范。
談到八—建軍節,李老特別提到繼開國大典對空指揮受閑飛行后,他還參與指揮了1950年八一節時我空軍9架飛機組成“八一”圖案飛過天安門的受閱飛行,“為了以最完美的姿態飛過天安門,接受黨和國家、人民的檢閱,我們做了大量的研究和試飛工作,我們要計算、研究每架飛機的位置和相互的關系,并在訓練中確保萬無—失,‘八一’圖案的‘八’字,用5架飛機組成,一撇用2架,一捺用3架,‘八一’圖案的‘一’字用4架飛機排成一排來表現,最后我們圓滿完成了任務。”
1951年,在抗美援朝戰爭期間,李裕被分配到設在丹東的中朝聯合空軍司令部,工作基本上是了解釋鴨綠江兩岸每天的空情……此外,李裕還經常參與對美國被俘飛行員的審訊工作,在這里還遇到了曾一起在美國受訓的同學盧偉根,他在中朝聯合空軍司令部任情報參謀。李裕第—次審問時就遇到—個膽小鬼,他當時嚇得渾身發抖。因為美國官方宣傳說,凡被俘虜的美軍人員,都將被送到西伯利亞去當勞工。李裕告訴他,根本就沒有那么一回事,只要老實交代問題,志愿軍是優待俘虜的。這個美國飛行員于是把知道的空戰戰術等情況全都交代出來。盧偉根告訴李裕,說他曾審問過一位美國的王牌飛行員,名字叫費席爾。費席爾被擊落后很不服氣,非要見一見把他打下來的中國飛行員,志愿軍方面就讓擊落他的飛行員韓得彩和他見了面。韓得彩是1951年空軍航校畢業的飛行員,放牛娃出身,擊落費席爾駕駛的F-86型戰斗機時,還不足20歲。多年后,經北京航空聯誼會安排,費席爾應邀到中國訪問,在南京又和韓得彩見了面。李裕在北京也同費席爾見了面,彼此成為朋友。
1984年4月,李裕離休后,任北京航空聯誼會副會長,2003年至2005年任會長。1991年10月,李裕和他的朋友們邀請330名飛虎隊員來華聯歡、旅游,尋訪當年戰斗的足跡,重敘中美兩國人民的戰斗友情……“離休后,我做了20多年航空界的統一戰線工作,因為臺灣、美國的許多飛行員都是我的同學,我經常通過網絡視頻與海內外航空界的新朋老友交流。前不久,國防韶長粱光烈訪美期間接見了美國老飛行員和家屬代表——駝峰協會主席和陳納德將軍的孫女。今年9月,中美老飛行員有可能會再次聚首。”
安淑靜:幾次敵人包圍我,我把信件吃到肚子里
安淑靜老人今年已經86歲高齡,除了是名老革命者外,她還是朝鮮戰場上犧牲的最高指揮官李湘的妻子,近60年來她—直堅守著當初的諾言和丈夫的囑托。
只要有機會去朝鮮的中國人,都會去瞻仰和憑吊朝鮮平壤市中心的友誼塔。友誼塔內珍藏著10本情裝的《中國人民志愿軍烈士名錄》,《名錄》第一冊第一名就是被聶榮臻元帥稱為中國人民解放軍青年優秀將領的李湘,他被朝鮮勞動黨和政府授予—級國旗勛章,是犧牲在朝鮮戰場上的志愿軍最高級別的指揮員。朝鮮戰爭爆發后,李湘任中國人民志愿軍第67軍軍長。在歷次戰斗中,在他的指揮下,殲滅了大量的敵人,特別是在1951年10月中旬志愿軍戰史上有名的金城南阻擊戰中,李湘指揮部隊依托陣地頑強阻擊,創造了3天殲敵1.7萬余人的赫赫戰果。后來由于以美軍為首的聯合國軍喪心病狂地對志愿軍大規模使用生化武器,導致李湘敗血癥和腦嗅炎并發,壯烈殉國,他犧牲時才38歲。
安淑靜老人也是個老革命者,經歷過戰火的洗禮。她8歲在家鄉上了私塾,13歲就受到黨員身份的私塾老師影響參加了革命:“我們安平市建立了全國第—個黨支部,小小的我擔任了機要通訊員,我記得像電影《雞毛信》里的情節,幾次敵人包圍我,我都機敏地把信件吃到肚子里。”1945年冬安淑靜調到中共晉察冀中央局機關做共青團的工作。1946年10月隨機關從張家口撤出后,轉移到唐縣一帶,住在唐縣南深安村,擔負著配合唐縣縣委查租查息的任務。這期間,李湘率第十一旅也駐訓唐縣……”
1947年2月7日,安淑靜與李湘結婚。婚后第二天,李湘便把她帶到定縣城郊的一片樹林里。“映入我眼簾的是樹下的二十幾座新墳。李湘告訴我,那一座座新墳,埋葬的就是第十—旅為解放定縣而英勇犧牲的指戰員……李湘拉著我的手坐在—個土坎上,并以烈士們的墳塋為背景,讓宣傳干事為我們拍攝了婚后第一張合影。我明白李湘這么做,是想告訴我,要做好他隨時都有可能犧牲的思想準備……”
1951年3月20日,李湘義無反顧地走上抗美援朝的最前線。當時,安淑靜正住在醫院里,他們的小女兒剛剛出生不久。出發前兩小時,他才到因告訴妻子這個消息。他僅僅在醫院待了大約15分鐘,他說:“我們有了兒子,又有了女兒,我們是一對美滿的夫妻,我去保衛祖國,你一定要保重身體,帶好孩子。”安淑靜內心有好多話想對他說,可沒等她說出口,李湘便匆忙離去了……
作為在朝鮮戰場上犧牲的最高指揮官,為國捐軀時李湘只有38歲,而安淑靜才24歲,此后她獨自一人把—雙兒女養大。已故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領袖金日成曾經對安淑靜說:“你用青春撫育了一雙兒女,你也是偉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