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玉金砂中的霽月光風

宜興紫砂壺的造型豐富、式樣繁多吸引了無數的收藏者。紫砂壺的器形排在收藏者關注重點的第一位，導致不同的收藏者對不同的器形，有著個性化的解讀。同時，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創作者在進行藝術創作的過程中也會無意地甚至是有意地通過不同的器形來寄寓不同的人格內涵。本文主要從圓器和方器這兩種最常見的紫砂壺造型入手，通過對實例的分析來解讀紫砂壺作者通過壺的器形來寄寓不同的人格內涵。

宜興紫砂壺憑借其豐富的造型、繁多的式樣、千姿百態的風格和美不勝收的意境吸引了無數收藏者的眼球。在眾多的因素之中，紫砂壺的器形毫無疑問是排在收藏者關注重點的第一位。多年來，紫砂壺的器形經過變化、變形呈現出“方非一式，圓不一相”的多姿多彩的造型世界，這必然導致不同的收藏者對各異的紫砂壺器形，有著個性化的解讀。其實從另一個角度來說，創作者在進行藝術創作的過程中也會無意地甚至是有意地通過不同的器形來寄寓不同的人格內涵。

那創作者們是如何通過壺的器形來寄寓不同的人格內涵呢？已故的紫砂創作泰斗顧景舟先生在其《簡談紫砂陶藝鑒賞》一作中將紫砂的美概括、總結為“形、神、氣、態”這四個要素。形，即形式的美，是作品的外輪廓，也就是具象的片面；神，即神韻，一樣能令人意遠體驗出精神美的韻味；氣，即氣質，陶藝所內涵的和諧協調色澤本質的美；態，即形態，作品的高、低、肥、瘦、剛、柔、方、圓的各種姿態。這四者并不是孤立存在的個體，而是一個相互滲透的有機的整體，而創作者的人格寄寓就是通過這四者的有機結合來表達的。

眾所周知，紫砂壺的器形，大概可分為圓器、方器、花塑器及筋紋器等四類。作者在創作構思階段會根據需要表達的意圖來選擇相應的器形。同樣，作者一旦選定某種器形來作為表達思想的載體后，則這種器形就被作者寄托了某種人格內涵，或圓潤灑脫、或自然敦厚、或剛直昂揚、或中庸和易，并定將被貫穿于作者創作的始終，直至形成最終的作品。

首先談談圓器。現代公認美人肩、掇球壺、仿鼓壺、漢扁壺等是紫砂圓形器的經典造型。圓器是通過將各種不同方向、曲度的曲線合理配合而成的。其造型規則要求“圓”和“穩”。所謂的“圓”指的是器形要敦厚圓潤，結構、比例要協調、勻稱、尤其是壺的口、蓋、嘴、把、肩、腰的配置比例要協調和諧，勻稱流暢。所謂的“穩”是指器形要厚而不重、沉穩而不凝滯。正因為圓器全靠簡潔的形態來表達作品自身的生命力，最能表現作者的基本功力、文學修養、審美觀點以及藝術家的胸懷，所以圓器往往被作者寄寓著獨特的人格內涵：

柔中寓剛、沉穩剛烈。例如，“曼生石銚”，其主要的特點為上小下大，重心下垂，使用穩當，壺嘴改成了矮而有力的直筒形，使得出水更為暢順，壺身呈“金字塔”式，這樣的造型流露出創作者對古拙、剛烈的人格價值的認可，是作者的個性和人生價值在紫砂藝術上的表現。似直或曲，趨靜亦動。例如如清代楊彭年創制的高井欄壺，其主要特點為壺的周身都是由弧線構成，這些線條給人簡潔明快、圓融有力之感。創作者從藝術的視角，虛實結合、栩栩如生得再現了高井欄壺的神態，同時通過線條的變換用藝術手法的處置表現了在似與不似之間或給人似動亦靜的感受。壺身雖圓似方，猶若一個心性正直識人知世的文士，剛硬耿直是其表，而曲婉圓融是其芯。細觀壺之神韻，又似一氣質剛強的勇士，然于曲水流長處亦自有柔腸俠骨。

接下來說說方器。方器造型是宜興紫砂造型中最基本的款式之一，是以方形為基本形塑造的一種器皿。方器作品講求“以方為主，方中寓圓，曲直相濟”，追求方而不板、挺而不僵、挺拔利落中見精神，要求壺形比例協調、輪廓分明、氣勢貫通、力度透徹。方器主要是運用不同的長短直線組成，以簡樸、明快的造型、工整、有致的手法，塑造出了別具風味的陽剛之氣。與此同時，由于紫砂泥料具有極強的可塑性，導致成型手法直接隨意，因而創意表達可以無拘無束，極易容納各種創意性構思，有著寬泛的藝術表現形式，而方器最能恰如其分地發揮紫砂泥的可塑之特性。

每一把紫砂壺都有它自己的氣度與韻味，作者在經心制做每一把壺的時候都投入了情感，一捧最質樸無華的紫砂泥，經過藝人的敲擊、拍打、銜接等等，塑成一把令人感動的作品，作品不僅顯示了制壺人嫻熟的技藝，同時又承載著制壺人的心血與情感，所謂“壺如其人”則在欣賞把玩紫砂壺的同時也呈現出了創作者的修養，氣度與靈性。方器的人格寄寓只有表現在：方以立身，雅以傳世。說到方器筆者對清初紫砂高手華鳳翔的漢方壺尤為推崇。華之漢方壺造型氣勢穩重、壺腹飽滿、壺肩圓純，憑借著老道的鑲接工藝，得到了大方之家的肯定。華鳳翔的漢方壺不僅工藝制作較之前人有了不俗的改進，而且通過扁方形的壺體，朱紫砂的胎色，以及平貼的壺身，寓圓寓方的把圈，橋梁式的提鈕，渾為一體的壺蓋與壺身，展示出了那似超脫凡俗之人的或氣勢雄渾、或端度沉靜、或肅穆穩重、或清雅而不失意韻的多元交織的人格魅力。

信當為先，德須馨傳。去年筆者有幸見到了一把名為“抽角石瓢”的方器壺，是一位80后的作品，呈變形四方，正面和背面留出大片空白陶刻文字，四角用小面補充，整體看是四方，仔細數有八個角，有四面臨風、八面玲瓏的寓意。一見到這把凝重大方，協調中顯示質樸的方器壺時，筆者的第一感覺是，這是一把有生命力的壺，那飽滿圓潤的壺身仿佛一個有擔當的男人寬闊的胸懷，其變形的四方不僅有方正之意，更散發出一種無言的責任感，讓人莫名就產生信任感。我認為作者的創作盡管顯得青澀和稚嫩但卻是成功的，因為他的作品不僅是一件藝術珍品，更是一座傳承、發揚中華傳統的橋梁，架起了通向完美人格的通道。

紫砂壺表面無釉色，不以浮華悅人而藏溫潤光澤于泥內，只有在不斷的使用當中才會越來越美。雖然僅是一抔泥土，卻能化高貴于泥土之中。這種含蓄、深沉的姿態不也是一種人生的啟迪嗎？

參考文獻

[1] 顧景舟《簡談紫砂陶藝鑒賞》.

[2] 楊解東《紫砂壺藝內涵淺談》.

[3]《紫砂壺器形識別圖鑒》中國輕工業出版社.

[4] 陳娜《淺談紫砂壺的藝術形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