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生只愛過—個女人,他對亡妻的那份癡情,讓首相丘吉爾也感動得向他敬禮;他總是戴著一頂坦克貝雷帽,以此表明:時刻不忘自己也是一名士兵;他喜歡跟人打賭,一次,竟贏了美軍一架“空中堡壘”轟炸機和全部機組人員的支配權;作為盟軍統帥,他成功地實施了諾曼底登陸;他愛兵如子,曾為自己的士兵淚流滿面;冷戰時期,他曾兩次訪華,并非要送劉少奇主席一包香煙……他就是二戰名將蒙哥馬利元帥。
他的癡情感動了丘吉爾
1937年的一天,伯納姆公墓,正在舉行一場葬禮,這是一個極其普通的葬禮,一位年僅49歲的妻子,因為敗血癥,與世長辭了,前來參加葬禮的除了她的一些親人以外,還有一些是她的生前友好,每個人看上去都很悲傷。
而她的軍人丈夫,此刻卻顯得十分平靜,人們幾乎在他臉上看不到一絲悲傷,直到葬禮結束,他也沒有流一滴眼淚,只是對著妻子的棺木行了—個長長的軍禮。對于他的這種表現,眾人都感到有些不可理解:曾經,他是多么愛他的妻子啊,甚至肯為妻子犧牲自己的一切,難道這份愛這么快就隨著她的逝去而煙消云散了嗎?
其實,他沒有哭,是因為眼淚已經流干,他臉上看不出悲傷,是因為他把悲傷埋在了心的最深處。多年以后,他成為一代名將。他在自傳中寫道:“眼淚不是表達愛情的唯一方式,忠誠才是愛情最好的證明。愛上一個女人就不能再愛上另外一個,就像我手中的槍,只能有一個準星!”
將軍用他的一生踐行著自己的誓言:他在喪妻之后,一直獨身,就連丘吉爾首相都曾勸他再找一個心愛的女人,共度余生。可是將軍卻嚴肅地回答道:“作為一個軍人,我忠于我的祖國;作為一個男人,我永遠也不會背叛我的愛情。”將軍的回答令丘吉爾為之動容,并向他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臨危受命,擊敗“沙漠之狐”
蒙哥馬利,1887年出生在倫敦肯寧教區圣馬克教區一個牧師家庭,畢業于桑德赫斯特皇家軍事學院。第一次世界大戰期間,他曾在法國和比利時服役。
第一次世界大戰結束以后,蒙哥馬利進入坎伯利參謀學院學習,以后又在奎塔參謀學院任教。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時,他被派往法國作戰,敦刻爾克大撤退之后,他擔任了英格蘭東南軍區司令。由于“沙漠之狐”隆美爾的不斷進攻,英軍在北非節節敗退,德軍已經挺進到了阿拉曼地區,形勢十分緊迫。
丘吉爾臨陣換將,任命戈特為第八集團軍司令,前往北非戰場。然而,戈特的座機在他上任途中,被德軍擊落。丘吉爾只好把改變英軍在北非被動挨打局面的重任交給了一心想要成為像古羅馬將軍安東尼那樣的統帥的蒙哥馬利。
1942年8月,丘吉爾任命蒙哥馬利為第八集團軍司令,出征北非。他甫一到任,便整頓軍隊、提升士氣,使得整個集團軍的精神面貌煥然一新。
此時,由于德軍的補給線過長、士兵疲憊不堪,再加上英國情報機關破譯了德軍的密碼,形勢正在朝著有利于英軍的方向發展。蒙哥馬利抓住時機,向德軍發起了攻勢,以傷亡1.3萬人、損失100門火炮、500輛坦克的代價,殲滅隆美爾的非洲軍團,殲敵5萬余人,取得了阿拉曼戰役的輝煌勝利,從而一舉扭轉了北非的戰局。蒙哥馬利從此聲名大震,成為一名上將,并被譽為“沙漠之鼠”。
一段愛,雖然短暫但卻永恒
由于蒙哥馬利在其整個青年時代,十分討厭社交活動,全身心地撲在了事業上,因此他認識的女性寥寥無幾,到了38歲仍然沒有結婚。有人開玩笑說:“軍隊就是蒙哥馬利的妻子。”
1926年1月,蒙哥馬利來到瑞士伯爾尼阿爾卑斯山區一個名叫倫科的地方度假,他在這里遇到了卡弗夫人和她的兩個兒子。很快,他就和卡弗夫人成了好朋友。這個假期他過得十分愉快。
回到英國以后,蒙哥馬利對卡弗夫人始終難以忘懷,他非常希望能夠再見到她。一年以后,他再次來到科倫,也許是天賜姻緣,他與卡弗夫人一家竟然又一次相遇了。
這次,蒙哥馬利對卡弗夫人有了更多的了解。她名叫貝蒂,丈夫卡弗在第一次世界大戰加利波里戰役中陣亡了,留下兩個孩子。
蒙哥馬利對貝蒂的不幸遭遇深表同情,同時又為她溫柔的性格、端莊大方的舉止和純真、善良的品質所傾倒。他這樣寫道:“假期結束的時候,我已經愛上了她,這是我生命中的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戀愛。”1927年7月27日,40歲的蒙哥馬利與39歲的貝蒂喜結良緣。
結婚以后,蒙哥馬利與貝蒂相親相愛。第二年,貝蒂為他生了—個孩子,取名戴維。然而,貝蒂自從生了戴維之后,或許是因為高齡生產的原因,身體就一直不太好。1937年的一天,貝蒂在陪兒子在海邊玩耍時,不慎被蟲子咬了一下。當時,她并沒有太在意,誰知當天晚上,她就發起了高燒,腿也開始腫痛,不得不連夜去到當地的醫院就診。診斷的結果讓人大吃一驚,她竟然得了敗血癥。蒙哥馬利聞訊后,心如刀割。此后,他就盡可能多地待在醫院里,陪伴妻子。
蒙哥馬利經常在大半夜接到通知,然后開車趕到伯納姆。他給了妻子無微不至的照顧和感情上的支持,但她的病情卻日益嚴重,身體里的毒素正逐漸蔓延。在征求了蒙哥馬利的意見后,醫生給貝蒂做了截肢手術,可是她的病情仍未見好轉。
蒙哥馬利知道妻子將不久于人世了,盡管他內心無限悲傷,但仍然以樂觀積極的心態陪伴著妻子。在貝蒂的最后時光中,他經常會讀書給她聽,他朗誦最多的是《圣經》。就在她咽氣前的幾分鐘前,他還在用哽咽的聲音,為她朗誦了《贊美詩》第二十三首。然而,上帝的力量最終沒能為他挽回愛妻的生命,1937年10月19日,貝蒂安然地死在蒙哥馬利的懷中。
蒙哥馬利沒有讓兒子戴維參加貝蒂的葬禮,事實上,在妻子遭受極大病痛,一點點走向死亡的時候,他也未讓兒子去醫院看他的母親。他認為兒子只有九歲,應該快樂地生活,即使這樣做是不對的,但身為人父,他也要這么做。
妻子的病逝對蒙哥馬利是一個沉重打擊,使他陷入了極度的痛苦之中。他回到了位于樸茨茅斯的家中,不愿意見任何人。他在回憶錄中寫道:“這本應成為我們的家的。我徹底絕望了。我開始在腦海中搜尋,想知道是不是我做錯了什么事,才會遭到這樣毀滅性的打擊。我就是不明白,我的靈魂在痛苦中哭泣,控訴著這明顯的不公。我仿佛被徹底的黑暗包圍了,萬念俱灰。”
好長一段時間以后,蒙哥馬利才恢復了過來,并開始潛心研究戰爭,投身于軍人的事業。“過去我常常是一個人生活,養成了集中注意力的習慣。貝蒂去世后,我的這種集中注意力,似比以前更加地強了,因為我變成了孤身一人,我完全投入到工作中去了。”貝蒂去世后,蒙哥馬利承擔起了照顧整個家庭的責任,他繼續撫養妻子與她的亡夫所生的兩個兒子,并視如己出。
從來不戴鋼盔的將軍,曾為士兵而痛哭
除去對妻子忠貞不渝的愛,蒙哥馬利對士兵也是關心備至。他要求軍官經常到前線去,體恤士兵的疾苦,并且提出了戰地傷兵救援四原則,把戰士的生命和尊嚴放在了首位。讓人感動的是,他從來沒有戴過鋼盔,一直戴的都是那頂有兩個帽徽的坦克貝雷帽。這兩個帽徽—個是將軍的標志,另一個則是普通坦克士兵的徽記,他總是說自己也是一名士兵。“戴兩個帽徽的帽子,就是為了要讓各部隊官兵看到這頂帽子,就知道我來了。就知道我對他們的所作所為非常關心。我和他們在一起。”而這頂一直戴在他頭上的貝雷帽,也成為了他的象征。
蒙哥馬利是一個不外露感情的人,但我們仍能從一些不為人注意的事情上,窺探他的情感世界。有這么一個故事,展現了他的另一面:二戰結束后,蒙哥馬利在開羅為當地民眾敬獻給英國第八集團軍的一面彩色玻璃窗揭幕。發表完演講之后,他沒有按照原先的計劃去主持一個宗教集會,人也不見了。主教去尋找他,竟然看到這位赫赫有名的將軍正坐在祈禱室里,淚流滿面。他后來說他那時想到的都是那些曾經浴血奮戰、為國家獻出寶貴生命的年輕戰士,此刻的蒙哥馬利,不再是那個叱咤疆場,讓敵人聞風喪膽的統帥,而是一個普通的人,一個愛兵如子的將軍。
兩次訪問中國,執意要送給劉少奇一盒三五牌香煙
丘吉爾曾經說過:“早年生活的磨難、被奚落與被輕視的刺激,會使一個人的目標更加堅定,意志更加頑強。”蒙哥馬利從小就沒有享受到母愛,這成為他人生的一大缺憾。青年時代,由于身體瘦弱,他在軍校也曾有過一段不怎么愉快的經歷。但可能就是因為這,才使他對愛的重要性的理解要比別人更多一點,他對家人和士兵傾注了他所有的愛。同時,也造就了他特立獨行的性格。
通常,兩個有個性的人如果碰到—起,往往容易擦出火花。蒙哥馬利在二戰時,就碰到了另一個比較有個性的盟軍將領——巴頓將軍,于是,一出出恩怨情仇就相繼在兩人之間上演了。蒙哥馬利喜歡就戰役的結果同軍官們打賭,一次,他與美軍參謀長比德爾·史密斯將軍就第八集團軍是否可以在六周內結束北非戰場而打賭。結果蒙哥馬利獲勝,美軍只好履行事先說好的賭約——一架“空中堡壘”轟炸機以及機組人員歸蒙哥馬利使用到戰爭結束。在美國媒體獲知這一消息之后,巴頓受到猛烈的抨擊,成了“替罪羔羊”。當然,以巴頓的性格,心中也是一百個不服氣。后來,他終于找準機會實施了“報復”。西西里戰役后,蒙哥馬利乘坐那架美軍的“空中堡壘”轟炸機去巴勒莫見巴頓。巴頓成心沒有告訴蒙哥馬利機場的跑道十分狹小,險些釀成慘禍,這給了本想炫耀一番的蒙哥馬利一個下馬威。
蒙哥馬利特立獨行的性格,還體現在他對中國的兩次訪問上。二戰結束后,世界出現了以美國為首的北約和以蘇聯為首的華約兩大政治軍事同盟對峙的局面,冷戰格局形成。蒙哥馬利作為西方陣營的將領,兩次訪華,在當時來說,可謂異類。1960年5月,蒙哥馬利訪華之后,感到在華停留時間過短,于是又提出要再來一趟。1961年,他終于又一次對中國進行了訪問。
他9月6日到達北京,在9月9日至20日先后訪問了包頭、太原、延安、西安、三門峽、洛陽、鄭州以及武漢等城市。在華期間,他與毛澤東、劉少奇和周恩來進行了會談。從會談記錄上看,蒙哥馬利在政治、經濟、軍事等領域都提出了很多問題和自己的看法,除此以外,還有很多有意思的小話題,彰顯了他的直率和純真。比如,他一見到劉少奇,就說:“我愿意送給你一包英國的三五牌香煙。”當劉少奇表示他還是比較喜歡抽自己的煙時,蒙哥馬利立刻回應道:“那你可以把它送給別人。”還有,他似乎對中國領導人的年齡十分感興趣,歷史記錄下來了這樣一段有趣的對話。
蒙哥馬利問毛澤東:“主席今年多大歲數了?”
毛澤東回答道:“六十八了,你呢?”
蒙哥馬利說:“我七十四。”
毛澤東說:“哦,那我比你小六歲。”
蒙哥馬利又說:“我在上海見到了劉少奇主席,他同周總理同歲,頭發都白了,比周總理顯得老些。他非常聰明,是一個思想家。為什么他會顯得比周總理老呢?是不是因為他過去的生活更艱苦?”
毛澤東說:“可能吧。每個人的特點都不一樣。少奇的白頭發比我還多。”
蒙哥馬利:“你的頭發不算白,劉少奇主席已是一頭白發。我既不吸煙,也不喝酒。”
毛澤東:“我不喝酒,只吸煙。”
蒙哥馬利:“我很愿意送給你一盒英國的三五牌香煙。”
功成名就高壽善終
蒙哥馬利在阿拉曼擊敗“沙漠之狐”隆美爾后,一戰成名,翌年便榮升了元帥,且被英國皇室授予了“阿拉曼子爵”的稱號。此后,蒙哥馬利又在1943年5月,迫使德軍在突尼斯投降,使盟軍順利地攻入了西西里。1944年他統帥盟軍,實施了偉大的諾曼底登陸,成功地開辟了第二戰場,也再一次戰勝了老冤家隆美爾。1945年5月4日,蒙哥馬利以盟軍司令艾森豪威爾的名義接受了柏林納粹殘余部隊的投降。二戰結束后,他先后出任了英軍總參謀長和北大西洋公約組織歐洲最高司令部最高副統帥,仍然活躍在世界軍事和政治舞臺,出訪了很多國家,在國際上享有極高的聲譽。
1976年3月24日,伯納德·勞·蒙哥馬利在家中安然去世,享年88歲。
張寧據《文史天地》江姍/文 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