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四首

又一場風

又一場風

將杏花的生息吹破

連同我隔年的夢

從去年吹往明年

相看無奈

花瓣飄落 如我懵懂的年少

在單色調中漸行漸遠

誰說春風惡

杏花未竟，桃花將開

誰說落花無意

偏有綠意襲上枝頭

又一場風刮過

我暗自丈量：

它

可否趕得上去年那場風

能否拂清我

往昔的紅顏

和此刻的惆悵

四十歲會是好時光

四十歲該是好時光

我這樣想的時候

剛剛三十出頭 而立卻未立

四十歲說來就來

還在迷惑的我

已經想著要知天命

為什么 我的腳步

總是比夢的翅慢兩拍 就像看風景

我總是落在遠遠的后面

看別人看過的景物

聽別人聽過的鳴叫

吹裹著別人溫度和氣味的風

這樣 也沒什么不好

四十歲會是好時光

我在心底這樣說時 一道水晶的光

透過未來的紗幕 照在

我的胸口

聽楚吾爾《黑走馬》

披光的馬群迎風而立

睡夢中的小馬駒

吧嗒著嘴，回味

天光下的最后一口乳香

黑色的走馬支楞著耳朵

捕捉來去無影的生命氣息

遠處，一只狼潛行

貼著地的肚皮有點涼

大紅魚打了個盹兒，懵懂中

闖進了野鴨的夢境

三個圖瓦人

從楚吾爾的孔眼里飄出

像悄然流過的歲月

在喀納斯聽流星雨

一場集體的狂歡

云的幕 隆重拉開

月的側光 從山梁打出

恒亮的星啊 靜默如送葬

一顆 兩顆 三顆——

淚的溫度 下降到

大紅魚的夢囈

樹洞中冬眠的哈熊 被哭泣的失語

喚醒

肅穆之息 穿行過楚吾爾

空空的腔管

流星雨 上演著自己和他人的

記憶童年

恒亮的星啊 勘破塵世

用慈愛的眼神 和我

送別自己一劃而過的老年

像捧著漸漸褪色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