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那年六月,家鄉遭遇特大洪水,田地顆粒無收。家里原本指望著賣了夏糧和小豬作為我高三的學費。經此一劫,我面臨失學。
正當我憂心忡忡時,母親說十幾里外的礦場在招工,讓我隨父親去干兩個月,到開學時學費也就有了。我高興地隨父親上了路。
礦場在大山腹地,很大,農閑時常有村民成群結隊來打零工。未進礦區遠遠地便見礦場上空黃塵滾滾石聲不絕。我們的工作是把礦石挑到曬石場上砸碎曬干后再挑到礦場去,礦場有人負責統計,礦上根據統計數發工資。
一周后,礦場負責統計的李叔回老家,臨走前向礦長推薦我做統計,并說我打工是為了掙學費。礦長欣然頷首。
村里一起來打工的二虎見我做統計,悄悄對我說:“你幫我每天多記點,發了工資我們對半分。”見我猶豫二虎繼續啟發:“你不是掙錢上學嗎,你想:高中到大學要多少錢?還不乘現在有機會多掙點?”我心動了,是啊!只要我隨手多給二虎加幾個數據,錢就來了。但能瞞得過礦長嗎?對得起李叔嗎?我舉棋不定。二虎堅持不懈地做我的思想工作。我告訴了父親,父親看著我:“墻上抹了黑就別想再擦白。”我堅定了,不再理會二虎。
開學時我如愿地返校。再后來我考上了大學,留在了城里。多年后,回老家探親,意外邂逅李叔,憶起當年,我問:“當年礦長怎么那么相信我,如果我虛報數字冒領工資怎么辦?”“根本不可能。”李叔說,“當年的礦長在礦里做了三十多年,每一堆礦石隨意瞟一眼就能精確估算出重量,況且礦上每天還安排了一個老工人在你附近,你的一舉一動都在他們眼里。每晚礦長都會去對賬。你要多報你和你父親的錢都拿不到。”我心里一驚:幸虧當初沒聽二虎的話,否則今天的人生道路肯定要改寫。
人生的道路就像方向盤,總在選擇目標、方向和未來。稍一不慎就會走上岔道。而這一切全在自己操控。人生沒有彩排,每天都在現場直播。當年在礦場我就是手握方向盤在人生道路上現場直播。
(選自《人民日報·海外版 》)
[賞析]
人生沒有彩排,每天都在現場直播。因此時刻把握好自己的人生羅盤是多么的重要。文中的“我”在父親教導下抵制住誘惑,求真做事、誠信做人,所以沒有偏離正確的道路。這次段打工經歷不僅為我籌集到學費,更為我上了人生重要的一課。
(孫秀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