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悅的能力

在心智的各種能力中，有一種能力對于許多兒童與藝術家來說是與生俱來的，而且一旦獲得它，就終身不會失去。這種能力就是對一件事物，甚至對每件事物都感到喜悅的能力。之所以感到喜悅，并不是因為那件事物是達到其他目的的手段，只是因為這件事情本身。一個心智健康的兒童也許會把他的手放在夏天的草地上，撫摸著它，他覺得堅實的大地也有點彈性，因而打心眼里感到欣喜。他并不會考慮這草地對人們玩游戲或用來放羊會有多大好處。但這孩子心里的喜悅卻是至真至純的，是對這件事物的內在特性感到真正的興奮。不管這些事物是什么，也不管它們對什么有用或者沒用，它們自然存在著，有著自己動人的神情與味道，就像一張面孔那樣。油漆下面冰涼的鋼鐵，溫暖可親的顏色木料，拿在手中一揉就碎得那么迷人的土塊，微微含著日曬與蕁麻的干燥氣味，每一件普通的事物都有些各種可愛的差別，因而都凸顯了其獨特的性格。

初到伊甸園的亞當左右張望，充滿喜悅，這正是一個正常的兒童在做什么或看什么時所感到的一種神秘的喜悅。如果讓他拿起人們使用的真正的鏟子去做點普通的勞動，那他肯定感到一種神秘的喜悅。當他經過一番疲勞，幫助園丁把花園里的雜草除掉，兩只腳像縮進身體里邊似的走了回來（像法國人說的那樣），他會在一片喜悅之光的照耀之下安然睡去——這本身就是他的目的！……

正確的教育，如果這是可尋的話，必將把喜悅這種創造性的能力推而廣之到知識、智慧與崇高的一切可能中去，而三者又都將以它為其起點、條件或原材料。

選自《外國名家散文》，有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