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了起來,楚柯憤怒地從家里跑出來,坐上李侃的車。車還沒開,楚柯就聽車后面傳來“咚”的一聲響。楚柯下車一看,方明已經躺在了地上,滿臉是血,手里還拿著一把打開的雨傘。楚柯一聲尖叫,暈了過去。
醫生告訴楚柯,方明死了。因為方明曾經說他死后要捐獻遺體,楚柯也就不必把尸體弄走了。楚柯坐在醫院門口愣了好久,她忘不了方明臨死前說的那句話:“楚柯,你別后悔!”楚柯后悔了,她后悔不該拿話刺激方明,她是不想和他過了,但并不想讓他死。她只希望自己活得滋潤一些,只希望以后能用上法國香奈爾香水,可這些方明卻辦不到。
在“失意者”QQ群里,楚柯結識了李侃。幾次聚會之后,楚柯得知李侃是個鉆石王老五。李侃對楚柯好得不得了,今天買個項鏈,明天買個戒指,說楚柯是他一生中遇到的最好的女人。楚柯就這樣和李侃走到了一起,每隔幾天,他們就會幽會一次。
就在方明跳樓的那天晚上,楚柯和李侃又粘在了一起。激情過后,李侃送給楚柯一瓶法國香奈爾香水,說是讓法國朋友空運過來的,價值1萬歐元。拿著那瓶香水,楚柯激動不已。
上中學的時候,楚柯曾是一名歌星的粉絲。一個偶然的機會,她有幸站到了歌星身邊,當著數千觀眾,歌星拉著她的手站在舞臺上。當時,她就聞到歌星身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香味兒。她問歌星為什么會這么香,歌星說她用的是法國香奈爾香水,歌星還調侃地說,正因她用了這種香水才迷倒了數萬觀眾。從那時起,楚柯就想象那位歌星一樣用法國香奈爾香水,她發誓,等她長大了,誰給她買這種香水,就嫁給誰。
方明曾經是楚柯的同事,兩個人理所當然地戀愛了。方明說,現在他沒有能力給她買上正宗的法國香奈爾,但不久的將來,他一定會給她買這種香水,而且給她買一輩子。楚柯被方明的真情打動了,于是就嫁給了他。
可婚后楚柯發現,方明給她的承諾成了泡影。他連續跳槽,想找個掙錢多的公司,但最終一家公司都沒把他留住,他成了整天悶在家里的“宅男”,家里的油鹽醬醋還得靠楚柯微薄的收入解決。
殘酷的現實使楚柯對方明激情散盡,她對方明已經不抱任何希望了。方明整天在家里鼓鼓搗搗,說是在搞發明。可楚柯卻沒見他搞出什么名堂來,倒是堆了滿屋子的破爛。
現在,李侃實現了方明沒能讓她實現的愿望,她越發覺得方明不值得留戀了,于是決定跟方明離婚,然后嫁給李侃。
回家的時候,楚柯坐的是李侃的車。李侃在樓下等著,楚柯回家跟方明攤牌。方明死活不跟她離婚,他只希望她留在自己身邊,再給他一點時間、一點鼓勵,他就可以通過努力讓楚柯實現愿望。但楚柯等不了,非要讓方明在離婚協議上簽字,方明不簽字,說死也不簽。楚柯說你不簽我們就分居,半年之后我到法院起訴離婚!楚柯收拾東西就走,方明攔住她,說:“你要敢走,我就跳樓!”楚柯笑了,“你嚇唬誰呀?”說完摔門而出。方明追到門外,聲嘶力竭高喊:“楚柯,你別后悔!”
方明就這樣跳樓了,跳了楚柯一個措手不及。方明的死像在楚柯心上扎了一把刀,楚柯現在才知道,其實她對方明并不是滿不在乎,方明的死深深地刺痛了她。
在李侃的勸說下,楚柯賣掉房子,又買了一套新房。新房在城郊結合部,李侃也住到了那里,但不是天天住。李侃說,他工作很忙,每周只能住一兩天。沒有李侃陪著的日子里,楚柯睡不著覺。閉上眼睛,方明的影子就會在腦子里出現。一連好幾天,楚柯都被噩夢涼醒了。夢里,方明滿臉是血,問她為什么那么狠心,為什么寧愿讓他跳樓也不留在他身邊。
那一天凌晨兩點,楚柯又被噩夢驚醒了。聽到外面好像有人拍門,走到客廳,她聽到外面傳來恐怖的聲音:“你為什么那么狠呢?為什么把我一個人丟在這邊?”聲音又陰又冷,好像從地獄里傳來的。楚柯從貓眼里往外看,一個披頭散發的人站在門外,“啪啪”拍門,“這邊是地獄,好冷啊。”楚柯抱住腦袋,發出一聲尖叫,暈倒在門邊。
楚柯睜開眼睛的時候,門外已經沒了聲音,她給李侃打電話:“侃哥,你快回家吧,我好害怕呀!”楚柯哭了起來。
“你是哪個臊狐貍?啊?”電話里傳來一個女人的怒吼。楚柯頓時愣住了,問:“你是誰呀?”女人大叫:“我是他老婆,你是哪個臊狐貍?我就知道他在外面養的臊狐貍不少,已經有8個臊狐貍打過電話了,你是第9個!”
楚柯掛了電話,眼淚嘩嘩地往下流。原來李侃有老婆,還有那么多情人,他說只有自己一個女人,原來都是鬼話!就因為他的那些鬼話,自己逼得方明跳了樓。
“我真傻,我真傻呀!我讓李侃騙走了一切,現在什么都沒有了!”楚柯趴在地上號啕大哭,一直哭到沒了力氣,趴在地上睡著了。
天亮了,楚柯從地上爬起來,她不想吃飯,隨手打開了電視,電視里正播早間新聞。主持人說,今晨兩點,一名司機酒后駕車,撞倒公路護欄500米,司機和車上的一個女人當場死亡。電視上出現了肇事司機和那個女人慘死的畫面,楚柯認了出來,那個司機就是李侃,而那個女人一定是他的情人。
楚柯關了電視,呆呆地坐在沙發上,李侃死了,他活該!
楚柯的手機響了。她接了電話,是一個男人打來的,男人說他是法國安樂公司中國總代理,叫李查德。公司總部有一份禮物要送給她,問她送到哪里。楚柯以為對方打錯了電話,再三核實,對方說沒錯,楚柯就告訴了男人地址。
李理德把一個精美的包裝盒遞到楚柯面前,說:“這是產自法國巴黎的正宗香奈爾香水,送給您。”又是法國香奈爾,若不是自己一直夢想用它,怎么會把方明逼得跳樓?楚柯漫不經心地打開包裝,拿出了里面的香水。她愣了,“這瓶香水怎么和我那瓶不一樣?”楚柯拿來了自己的香水,李查德說那是假的,十幾塊錢一瓶。這才是法國巴黎原產的,香味20天都不會散盡,價值3萬人民幣。
楚柯笑了,笑得那么悲慘。李侃是個徹頭徹尾的大騙子,香水是假的,項鏈戒指也肯定不是真的,他拿幾樣假貨就掠奪了自己的身體、自己的感情,他可真會做生意呀!
楚柯把香水放下,問:“你們公司為什么要送我這么貴重的禮物?”李查德笑著說:“天下沒有免費的晚餐,公司總部送您這么貴重的禮物當然是有原因的。”楚柯一笑,表示不解。李查德說:“您的先生叫方明吧?”楚柯點點頭,李查德問:“方先生有發明成果您知道嗎?”楚柯悲傷起來,說我知道。李查德說,方明的發明成果被公司總部確定為開發產品,決定以25萬歐元購買這項發明專利,按照方明轉讓聲明要求,公司為了表示誠意,先送給他太太一瓶正宗的法國香奈爾香水,然后再和他談專利事宜。說完這些,李查德說:“我們已經表示了誠意,接下來我要和方先生談專利轉讓的事了,請問方先生在哪里?”
楚柯流淚了,哽咽了,“你說的都是真的嗎?”李查德說:“這還有假嗎?方先生在轉讓聲明上說,如果公司不送您一瓶正宗法國香奈爾香水,轉讓的事免談,看來,您的先生非常愛您呀!”
“方明,我該死啊!”楚柯趴在沙發上痛哭起來。李查德有點不知所措,忙起身問:“您怎么了?為什么哭啊?”楚柯坐起來,擦著眼淚,哽咽道:“方明,他……他已經死了!”李查德大驚!“死了?怎么死的?”楚柯抽泣:“他……他……是讓我逼死的!”李查德更加狐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兒啊?那他的發明專利在哪里?證書呢?文本呢?您是他太太,你有繼承權,我們也可以繼續談。”楚柯泣不成聲:“那些東西我都當成廢紙,在賣樓的時候一把火燒了!”
“啊?價值200多萬元的東西,您一把火給燒了?真是太可惜了,太可惜了!”李查德拿起香水,說:“楚柯女士,實在不好意思,公司沒有與方先生達成合作,這瓶香水我要帶回去。”李查德走了,楚柯還在流淚。
楚柯從早上一直坐到下午,一遍~遍地罵自己:“我是個蠢貨!我有眼不識泰山,方明那么愛我,我居然那么對他!該死的不是方明,而是我,是我!”罵完自己,她又罵李侃:“李侃是個大騙子,他欺騙了我的感情,我卻把心掏給了他,方明對我那么好,一直在為我的幸福奮斗著,我卻不給他鼓勵,不給他機會,他的心每天都為我在流血,我卻還狠狠地捅了他一刀,逼他離婚,逼他走上絕路,李侃該死,我更該死!”
楚柯站起來,神情恍忽地走到陽臺,站到凳子上,打開了陽臺窗戶。看看樓下的車流、人流,楚柯流下了眼淚,“方明對我那么好,我卻背叛他,逼死他,他走了,我的幸福也化為了泡影,我這么蠢,這么笨,還活在世上干什么?”
“方明,我最親愛的人,你等一等,我這就去找你!”楚柯抬腿剛要往下跳,一個人突然沖到她身后,抱住了她的腰,一個恐怖的聲音隨即傳來:“你為什么把我一個人留在這邊?這里是地獄,好冷啊!”楚柯猛回頭,見一個披頭散發的男人正瞪著一雙凄楚的眼睛看著她。
“哥,你怎么跑到別人家來了!”一個女人追到屋里,掰開男人的手,把楚柯扶了下來。女人說:“大姐,我是你對門鄰居,他是我哥,去年我嫂子得癌癥死了,他非常愛我嫂子,天天念叨,后來就瘋了,我把他接到這邊來,因為整天上班,就把他一個人鎖到家里,這幾天我家防盜門壞了,他老是跑出來到處找我嫂子,有時候半夜三更也會出來。唉!真是沒辦法,大姐,給你添麻煩了。”女人拉起男人,“走吧,我嫂子已經走了,你找不回來了,你老實在家里待著,別讓我為你操心就行了!”
看著女人和男人的背影,楚柯兩眼茫然。失去的怎么能找回來呢?楚柯想著,不知不覺地就跟著兩個人走出了屋子,走到了大街上。
街上人來人往,對面是一家咖啡屋,那里是青年男女聚集的地方。楚柯靠在電線桿上,淚流滿面,那個咖啡屋也曾是她和方明相聚的地方。她強睜淚眼,看見馬路對面有親親熱熱的男女出來,喃喃道:“方明,我現在終于明白什么才是真正的愛,真正愛一個人就是為他無私地付出,你為我付出了一切,我生生世世都不會忘了你對我的這份愛!”
一輛公交車從楚柯面前駛過,公交車過后,她正欲轉身離開,卻見馬路對面站著一個人,那個人手里拿著一瓶法國香奈爾香水,正深情地望著她。
“方明,是方明!”楚柯不顧車流如水,瘋了似的飛奔過去,撲到方明懷里,“方明,是你嗎?我是在陰間還是陽間?”方明摸著楚柯的臉說:“是陽間,我在太平間里躺了3天又活了,醫生說我是假死。”楚柯愣了,“假死?你跳樓沒事兒嗎?”方明把香水塞到楚柯手里,“你忘了,我有一項發明叫多功能雨傘,我發明這種雨傘就是想你讓幸福,可你卻要離開我,我想帶著這把雨傘跳樓去死,卻在跳樓的時候把雨傘打開了,這把雨傘有一種高空墜落阻力功能,我跳到樓下后沒有死,只是受了點皮外傷,但由于害怕,我出現了假死癥狀。”楚柯低下頭,“方明,你打我吧,我辜負了你的苦心!”方明搖搖頭,“我打你干什么?我現在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那把雨傘的專利我已經賣給了法國安樂公司。”楚柯大瞪著眼睛,“什么?你賣了?”方明說:“是啊,我從醫院出來,發現家里的房子已經賣了,我就到處找你,剛找到你新買的房子,就在樓下碰上了李查德,我身上的U盤里有發明專利,就跟他簽了合同,拿到了專利轉讓費。”方明把一張支票交到了楚柯手上。楚柯眼睛早已經模糊了,但她仍能看清支票上寫的是225萬元。
“方明,我對不起你,你還要我嗎?”楚柯哽咽著。方明抱住楚柯,“你是我的老婆,我怎能不要你呢?”楚柯扎到方明懷里放聲大哭,但眼里流出來的不是淚水,而是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