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靠近上海虹橋機場的那個環境優美的創意園區里,我們見到了鄭安政,雖然「現在已經不像以前那么忙了」,但這個安正時尚集團的董事長的行程依舊滿滿當當,當天下午還要去上課——鄭安政在攻讀廈門大學商學院的EMBA課程,「已經讀了2年多了」。
49歲的他和我們聊起了最近很火的商學院話題,「平臺不錯,課程很豐富,當然同學的圈子也很重要。」鄭安政笑著,時不時會比畫上幾個手勢。他身上穿著安正自己出品的男裝,身材保持得很好,這在他這個年紀的企業家身上很難得。
鄭安政饒有興致地帶我們參觀了安正時尚集團在上海的這間運營中心——在浙江海寧,他們還擁有一個龐大的廠區。不得不說,這是一座非常漂亮的建筑,在一樓的一間展示廳里,我們看到了類似中國傳統木格窗欞,足足有五六米高,覆蓋了全部四面墻壁的背景墻,滿含著東方古典的韻味。鄭安政顯然很滿意這樣的感覺:「超現代感的布局形式與東方意蘊氣質相融合——這就是安正的基因所在。」
溫州商人的創富夢想
鄭安政是溫州樂清人,溫州商人一向被稱為「中國的猶太人」,他們以具有敏銳的經商嗅覺,把握商機總是能先行一步而聞名。20多歲開始創業,從一家小店起步,到現在已經擁有「玖姿」、「尹默」、「安正」三大服裝品牌,700多家店鋪,數千名員工,年零售額20多億元的龐大集團,已近知天命之年的鄭安政身上有數不清的故事,而人們更為樂道的則是那些能博人眼球的話題,譬如他打算將自己旗下品牌的旗艦店開到巴黎時尚圣地 「老佛爺」和紐約的第五大道。
「確實有把店開到‘老佛爺’和第五大道的計劃,只是具體的時間沒定。」鄭安政并不把這看成是個人的心愿或者是被認可的標準,而是將其視為一條市場選擇的必由之路。在鄭安政看來,品牌需要國際化,需要走出去,這是對品牌未來的要求,但是不能操之過急,
「其實我和‘老佛爺’的管理人員也聊過這件事,品牌需要時間的沉淀,要有底蘊、文化和非常好的基礎。」
品牌的三個階段
鄭安政把品牌的發展分為了3個階段,「第一階段是做原始積累,積累資本和培養團隊。第二階段是開始做品牌,但這時對品牌的理解還不夠,還集中在服裝本身,高度還不夠,對消費者的影響力也不夠。而安正現在處于第三階段,就是進一步壯大,要把品牌一步步做到國際化。服裝品牌的核心還是產品,從剛開始時市場比較同質化,到現在做出自己的特色,從而讓消費者長期追隨。」
鄭安政向我們強調著品牌的中國基因和自身特色,「我們需要本土的元素,才會讓人感到親切。」如他所言,安正男裝在設計時將傳統文化中的「鼎」元素融入了服裝。
同時,國際化的特色也得到重視,鄭安政親自去歐洲引進了幾名意大利設計師,「主力設計師以前在阿瑪尼工作過多年,很有沉淀和經驗,他們看重安正的平臺,也是看到了中國的強大國力,經濟發展非常快。現在很多洋品牌都盯著中國市場,未來幾年肯定是品牌大戰。」
鄭安政未來的雄心,是將「集團多品牌化,品牌集團化」。安正旗下的3個品牌都會各自發展成集團。「3個品牌自身產品、市場都有差異,交叉比較少,各自在各自的領域發展,從風格、消費層次、客群上去各自覆蓋。」
創造的勇氣
「做品牌,要有創造的勇氣,更要守得住剛開始時的寂寞。這么些年下來,心得無他,唯‘堅守’二字。」在服裝業摸爬滾打30年,鄭安政印象中最難的時光莫過于2002~2003年那段時間,「我們2000年開始做玖姿品牌,一個牌子要做起來起碼需要3年時間,這3年最難,要么起來要么消失。」
守得云開見月明并不是每個品牌的創立人都能做到的,「以前品牌運作投入一兩千萬元,現在更大,女裝起步就要七八千萬元。今年開創的安正男裝的投入則是過億元,前面幾年基本都是投入,要養育這個品牌。」
誘惑不是沒有,「很多人和我講投資,說你把做品牌的錢拿去做投資,能很快回報多少多少。」 但是鄭安政并不這么想,在他看來,這種太「聰明」的人并不適合去做品牌。「要守得住剛開始時的寂寞,品牌做起來以后,其傳承性和成就感不是做投資所能相比的。」說到這里,他頓了頓,「人的一生很短,每個人的價值觀不一樣,你是享受工作還是享受閑散的生活都是自己的選擇。做品牌很累,有做不完的工作,尤其是開始的時候,是需要付出代價的。」
「10年退休計劃」
已經締造出屬于自己的服裝王國的鄭安政說自己現在只做一件事——「就是尋找未來把事業繼續下去的人才。一天工作的8個小時我幾乎都在思考人的事情,現在的人員怎么安排,未來的人才怎么培養、引進。從選人開始到最后留人,是非常復雜的。」在他眼里,太「聰明」的人是不好用的,「因為他們往往功利心較重,規則意識不強。」
鄭安政很欣賞華為的任正非,這個43歲時才創辦華為的企業家,一向以公司的「狼性文化」而著稱。「我喜歡‘三高人才’——高收入、高績效、高素質的人。」在閑暇時刻,鄭安政還喜歡看歷史方面的書和電視劇,他和我們聊康熙王朝、商鞅變法,「其實還是在琢磨用人的事兒」。
守得住創業的寂寞,也要享受人生的樂趣。鄭安政已經制定了一個10年退休計劃,「我在慢慢退出,計劃5年之內把總裁位置讓出去。10年之后,到了60歲,希望自己能淡出,退居幕后做高參。」
然后呢?然后「我就放下一切,找個風光秀美,世外桃源般的地兒待上一兩個月,別人都找不著,就這么待著,一個人靜靜的」——這就像《格列佛游記》的作者斯威夫特所說的那樣:「財富應該藏在我們的腦袋里和我們的心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