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高福利到拐點

今年5月以來，歐洲經濟不斷拉響警報，希臘是否退出歐元區，西班牙銀行危機是否爆發，成了懸在歐洲乃至世界經濟頭上的兩顆重磅炸彈。

積重難返的高福利制度可以說是歐債危機的最根本病因之一。可以說，如果歐洲不勇敢地面對這一問題，大力改革相關體制，不管是緊縮財政也好，促進增長也好，科教興盟也好，迎接第三次工業革命也好，歐盟都將缺乏深層制度保障，這些措施都將是空談。

歐債危機實質上是發展模式的危機和一體化不均衡的危機。一體化不均衡是歐盟發展中問題，發展模式危機更具有根本意義，其特點是寅吃卯糧、倚重虛擬經濟、維持過高福利，這導致了經濟社會發展不可持續。

為什么會出現這樣的問題？根本原因是歐洲選民有不斷強化福利機制的傾向。為了討好選民，很多歐洲國家的政府維持了過高的社會福利，實施了大量不切實際的項目。目的在于促進自己當選，至于國家長期的財政承受能力則考慮較少。超出財力只有靠借債，接連一屆屆政府借債積累到一定程度，必然引爆債務危機。

根據國際貨幣基金組織的測算，希臘、葡萄牙、愛爾蘭、西班牙、意大利等五個重債國未清償國債的本金規模高達2.72萬億歐元，本息加起來為3.7萬億歐元，這些國家的債務占本國ＧＤＰ比重都已逼近或遠超過100%。

債務危機爆發前，希臘人每年要領14個月工資，假期數不勝數，不少希臘人50多歲便早早退休。這種優越的生活狀態也許是不少人的夢想，但對于一個經濟不夠強大的國家而言卻是無法承受之重。歐洲人早已習慣了“從搖籃到墳墓”的優越社會福利，但債務危機一旦爆發就使歐洲陷入困難時期。

作為歐豬五國之一的西班牙面積僅僅50.5萬平方公里，與中國四川省相當，但你知道他們的機場有多少嗎？56個！其中9個為軍用機場。高速鐵路長達2200公里，為歐洲第一。如此密集的機場和高鐵，其使用效率可想而知。西班牙為了這些“選票項目”四處借債以至于無力償還，只能吞食苦果。

短期看，民眾能從這些項目中得到益處，但長期看得不償失。希臘、西班牙等歐豬五國的生活現狀可以佐證這點。部分參加抗議活動的歐洲人對《財經國家周刊》記者表示，他們對歐盟和政府應對危機的不得力非常不滿。

在意大利前總理貝盧斯科尼下臺后，英國《金融時報》發表題為“貝盧斯科尼的遺產：國家意識缺失和腐敗”的文章，指責他操縱立法以服務他的個人利益，并使他免于上法庭；靠獻金以及與追隨者的骯臟關系來治理國家。使得意大利經濟停滯、競爭力低弱、腐敗盛行。法新社指出，貝盧斯科尼最終讓國際舞臺記住的可能不是他的政策，而更多的是他的滑稽個性和在性方面狂野夸張的行為。

但他之所以能三次當選意大利總理，并成為該國二戰以來任期最長的總理，原因就是他大搞過度福利和“選民項目”，選民們短期受益，紛紛把選票投給他，這其實是一種變相賄賂。

對比而言，對高福利體制持謹慎態度的政治家則常常失去選票。德國在歐債危機中表現良好，其中很重要的原因是前些年施羅德大力改革，但改革就要觸動很多人的既得利益，施羅德為此輸掉了大選。

除了債務危機和腐敗，高福利還導致了歐洲形成了一種不思進取、好逸惡勞的不良傾向。“歐洲2020戰略”指出歐洲部分民眾安于現狀，不思創新，工作時間比美國和日本人少10%。這一戰略指出，目前歐盟研發投入占國民生產總值的比例不足2%，而美國則為2.6%，日本為3.4%；歐盟約有四分之一的小學生閱讀能力弱，50%的人盡管接受過中等水平的教育但經常達不到就業要求。

弗洛伊德說過，文明是對人類本能的約束的總和。人性有其弱點，好的制度能夠約束人們的自私、懶惰、貪婪、殘暴等，壞的政治制度會使這些弱點得以集體釋放。高福利導致歐洲一些國家出現債務危機、民眾不思進取、好逸惡勞，這些足以揭示高福利并不是完美無缺。

邏輯學上有一個著名的哥德爾不完備性定理，即沒有一個體系是完美的。強調高福利的弊端并非否認這種體制的優勢，關鍵要趨利避害、博采眾長。首先要認識到高福利只是手段，在實踐中千萬不能忘記長遠的可持續發展。其次必須堅持實事求是，根據自己的國情選擇適合自己的經濟發展模式。最后要與時俱進，在發展中不斷調整自己的綜合體制，正如歐洲理事會主席范龍佩5月28日強調的那樣：“只有變革才有出路。”

（作者系《財經國家周刊》駐布魯塞爾記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