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楊立奇的好運是這樣開始的,上天賜給他一個對繪畫癡狂的父親,父親曾勤奮努力地想當畫家,但陰錯陽差地進入了別的專業,壯志未酬。于是像很多中國家長一樣把自己的理想抱負轉移到了兒子身上。
楊立奇回憶說,小的時候家里的墻上貼滿了齊白石的花鳥畫,睜眼閉眼都是齊大爺。幸好,楊立奇不反叛,沒有模仿鄰家小孩那樣往鋼琴里灌水,故意與家長作對。優質的啟蒙及準確的學畫程序,使楊立奇不負父望,這是繼郎朗、李云迪之后的又一個望子可以成龍的案例。在這些天才音樂家、畫家背后一定會站著白發蒼蒼、壯志未酬的家長。
楊立奇后來進入南京藝術學院,拜在江宏偉門下,這種能與洞房花燭夜相提并論的狂喜是多少學生可望而不可及的夢想。江宏偉不僅是中國頂尖的工筆花鳥畫大家,而且是最有方法和責任感的教育家,培養出了一大批優秀的花鳥畫新星。而楊立奇又是他的學生中最成功的一位,幸運的猶如孔子身邊的子路、子由。中國人愛講,要踩在巨人的肩膀上前進,現實是有幾個巨人讓你踩,又有幾個巨人你能踩得上去,楊立奇無疑遇見了一位好脾氣的巨人。
當然,總強調楊立奇的運氣,那就容易誤導后學。除了好運之外,天賦和努力才是畫家成功的關鍵條目。
楊立奇外表清秀文氣,行止儒雅謙和,我總覺得他是個江南才子,怎么也與梁山好漢接不上口,但他確實是個山東漢子。他的畫與他的人是一致的,細膩敏感到令人驚嘆的程度。那畫中鳥兒身上的羽毛,細到只能用放大鏡才能看得清楚,且筆筆見功力,足見其心思之細密與情感之婉約。像楊立奇這樣的帥哥,大多被妹妹們纏著談戀愛,或沉浸在“十年一覺揚州夢”里,誰肯把才情和功夫用到寂寞的畫畫上呢。
更讓我吃驚的是,楊立奇經常泡在安徽宣紙廠里,親手督造自己畫畫用的宣紙。他對宣紙的要求很高,必須完全古法。為了造色宣,他甚至花數萬元買來古墨,親自磨一整天,再將墨汁兌入紙漿中,紙造出后再百里挑一地選。多數畫家都不會有這個耐心,琉璃廠買點貴的、好的也就罷了。只有李可染等少數畫家才能夠這么講究。這種講究也讓楊立奇的畫面呈現了高古氣象,意境的表達也更加得心應手。用生宣畫工筆,這是楊立奇的獨門絕技,大概也與他親手造紙有關,很多秘方都是楊氏獨家制造。出于對專利的保護,在這里,我就不披露更多細節了。
說來也怪,中國畫壇,工筆細活大都出自男畫家之手,而女畫家大都畫粗活(寫意),是陰盛陽衰還是這些年婦女的過度解放造成的。楊立奇說,他最早也不喜歡工筆,覺得工筆畫家都是“娘娘腔”。當他見到一臉胡子茬,聲如洪鐘,手里永遠都捏著一支香煙的江宏偉時,才改變了這個看法。的確,頂尖的男性工筆畫家大都發音正常,娘娘腔并不多見,活細并不代表嗓門細。但出人意料的是,何家英、江宏偉、楊立奇等畫工筆的長得都很漂亮,若是把胡茬清一下,再打個粉底,略涂口紅,扮相絕不輸給李玉剛。而如我等長相比較隨便的,大都混在寫意畫圈子里。相由心生,難道相也要由畫生?話扯遠了,此話題還是交給專家來研究吧。
70后的楊立奇猶如一顆衛星,已經進入了成為一代工筆畫家的軌道,在這個軌道上自轉,有無限的前景和可能性。而對楊立奇的父親來說,楊家這顆“衛星”發射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