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世以來,中國進入一個多元文化的語境,本土與異質相互碰撞演進,藝術的終極目標與關懷被新變事物所遮蔽,我們開始叩問傳統藝術新變的路徑與價值。但無法否認,今日的藝術發(fā)展趨勢已不再從一個范式過度到另一個范式,無法再用單元文化的姿態(tài)來支撐一個預期的文化方向,而是需要從藝術家個人的精神深度與獨特路徑,來體會他們表達的世界。當然,今天韓羽、季酉辰、劉進安、崔海四位藝術家?guī)淼牟粌H僅是個人的體驗,此次的相會是私人事務,更是公共事件,他們的往來勾繪了一個時代的視覺記憶。
韓羽先生率真坦蕩,畫里盡顯妙趣橫生。他筆下的戲曲人物,不同于關良先生,在吸收了文人畫的簡練空靈,以及兒童藝術的稚拙與單純的同時,這些戲曲人物都被賦予了一種當下氣質,它們有著先生對社會情感的獨到見解。而從先生的繪畫與文字中,都不難得知,他的對藝術與生活保持著一種幽默的熱愛方式,他自然的袒露性情,不掩飾,不做作,簡單、明確、透徹。
季酉辰先生有文人氣,他筆下的畫作有傳統文人畫濃厚的筆墨氣息,同時融合了西方現代藝術的語言。他尋求從形式上釋放藝術,尋求筆墨與空白之間產生內在的張力,強調去關注藝術的本性,而不只是依附于形式,在他看來,藝術的生命不必執(zhí)著于改變形式。
劉進安先生則是當代水墨人物畫的代表,今日他作品中的人物并非完全是具象的個體,也不再是經營得當的寫意布局,而是從生命本體的需求出發(fā),不論人物與山水,他從新的角度詮釋了中國畫張力的表達,兼有具象與抽象意味的疊印影像,使作品中涌動著一種原始的天性。
崔海先生選擇里一種更接近自然的方式。他注重寫生,屬于他的藝術是在找尋的路上,而他筆下的畫作就像是把綠色還給大地,鵝黃還給雞雛一般,帶著悠然與恣意。這種水墨的氣質,不是張揚強烈的情緒,而是有閑適與寧靜的胸懷,如此才能在筆墨上見得曠達闊遠。
每個時代都有它的傳統,也有它的新生。韓羽、季酉辰、劉進安、崔海四位畫家的出生年代便凸顯了這層含義,一個30年代,一個40年代,一個50年代,一個60年代,畫作背后抹不去歲月的影影綽綽,而年代更替的背后,文人作畫的情趣、秉性、手段也在變,傳統、反傳統,現代、后現代,傳統被近世稀釋,現代被當代沖淡,中國被西方挾裹。四位畫家在傳統中國與當代世界之間來去跌宕,他們的畫作小切口大跨度地展示了伴隨時代的更迭,中國畫留住了什么、文人畫被改變了什么,中西古今的大幕下藝術家有著什么樣的奮進與掙扎。
“今日相會”通過四位藝術家我們可以看到傳統的演變、現代的成長,也能看到本土的異質化以及異質化后的回歸,四位畫家橫跨40年的年齡差異,橫跨民國和新中國的時代差異,以及西風東漸的亙古巨變,他們的作品呈現了中國當代水墨畫的經驗與歷史,也展現了今日的傳承與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