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的藝術總會蘊含著內在的詩性光芒,它們不是喧囂的、躁動的,而往往是一種雪落無聲的方式浸潤我們的心靈,甚至,改變我們眼中的世界。岳海波早期的創作在技藝上達到了很高的成就,他畫連環畫《孔子》、《七夕的傳說》等等,畫得用線之妙,包括他后來的一些主題性創作,在人物造型及構圖方面都有新的突破,在當時就有很多的效仿者,已具有了某種范本的意義。但真正使岳海波的創作進入一個新境界的還是他的意筆人物系列,在這些以女性為題材的創作中,岳海波充分體現了個人細膩、婉約的詩人氣質。
讀這些作品,總會有月明風清、天高云淡的詩意彌散在我們的感受中,秋意已深,仿佛是一種季節的淡淡的憂郁襲來,清涼明澈的空氣沁人心脾,而那些美麗的女性,則與潔凈的植物構成了這個世界最美好、最純粹的生命隱喻。
女性是宇宙間悄悄綻放的最美、最動人的花朵。岳海波的這些作品極盡婉約清新、情韻充盈,意境優美而不甜俗,他畫的是自己最真誠的內心,他要創造出一個充滿詩境與哲思的世界。岳海波筆下的女子則柔美多姿,儀態萬方,與景物構成了和諧的生命圖景,他對人物表情的刻畫,對人物內心的開掘更是達到了很高的層次,他筆下的女子已具有了鮮明的東方神韻,折射出了東方女子的內在之美。
在《秋水伊人》中,荷塘與少女都沒有太多的色彩裝飾,那是一種清亮幽遠的詩境,畫中人秀而不媚,似無思而有思,給人以悠長的藝術回味。《日暮香紅》中,女子慵懶的臥姿與幾枝花朵構成了內在的和諧,女子初醒的神態,柔美的身體,似醉又醒的迷離目光,都與紅花造成了呼應與隱喻的效果,她們會觸動我們心底最柔美的情愫。在岳海波作品中常出現的紅油紙傘,也可視為如夢如幻的秋雨世界中一朵盛開的花,它屬于一個時代的回憶。
《琴韻》給人的感受很獨特,抱著花束的少女并沒有憂郁的表情,筆墨氤氳所造成的背景極富想象力,少女不是站在一片具體的花叢或荷塘邊,而是站在一種想象的空間中,時空被拓展了,具有了某種超現實的效果。《回眸》、《魂迷秋水》則突出了那種驚艷的感覺,動人的目光、精靈般的面容,都使作品充滿了活力,避免了人物的程式化。岳海波當然還有《旌旗風》那類明顯強化人物構成力量的作品,他本來就是一個很全面的畫家,無非是《魂迷秋水》這列作品才真正體現他的藝術傾向。
岳海波的創作充滿婉約的詩性之美。自古創作就有婉約與豪放之分野,亦有壯美、優美之別,藝術的力量也有很多種,但最根本的還在于有沒有真正的藝術感染力,這種感染力往往源自于畫家的情感與氣質。岳海波經歷坎坷,身體多病,雖天性樂觀幽默,卻也難驅心頭那一絲如縷不絕的憂郁,恕我妄言,這卻恰恰構成了他作品最動人、最有意味的詩性品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