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一家人回了趟鄉(xiāng)下老家,兩個孩子像脫了韁的野馬,一會兒到小溪里捉魚兒,一會兒又在房前屋后逮螞蚱,玩得不亦樂乎。妻子見他們渾身臟兮兮的,一臉不悅。不過因為回老家才第一天,并沒多說什么。
幾天之后,下起了陣雨。雨快停時,兒子和女兒興沖沖地跑了出去,在淅淅瀝瀝的雨里互相追逐,不一會兒又對不遠處洼地上的一攤積水產(chǎn)生了極大的興趣,撿來一堆小石子,輪番“轟炸”。一有水花飛濺在對方身上,兩個孩子就大笑。只一會兒,積水就成渾濁的稀泥了。
妻子在廚房聽到孩子們“笑得太不正常”,一個箭步?jīng)_了出來——見到兩個“快樂瘋狂”的“泥孩子”時已杏眼圓睜,恨不能馬上將他們“繩之以法”。
我見勢不妙,迅速將她拉進屋。
“看看這倆孩子,都臟成什么樣子了,你也不管管!”她一臉的不高興。
“你沒發(fā)現(xiàn)他們正快樂無比嗎?”我對她說。
“那叫什么快樂,那叫瘋狂。快樂能以‘臟’為代價嗎?”妻子反問。
“不就是些泥巴嗎,有什么臟的,用水一洗不就得了。”我再次拉著她,“只是一攤泥水,就可以讓孩子如此開心,這代價極小。再說,出來玩不就是為了讓孩子快樂嗎?”
說完,我打開一條門縫,讓她“偷看”兩個“瘋孩子”。兒子的“小泥臉”正好沖著我們這邊笑,女兒雖然背對著我們,但可發(fā)現(xiàn)頭頂上的小辮子已經(jīng)成了“小泥辮”。看到倆孩子這般滑稽可愛,妻子“撲哧”笑了,說:“還真沒有見過他倆如此快樂呢。”
于是,我們撤回,傾聽著孩子的笑聲。
不久,倆孩子回來,就開始舀水洗臉。兒子邊洗邊對妹妹說:“咱們弄得這么臟,媽媽會生氣的。”
女兒說:“那咱們自己換洗衣服,媽媽就不會生氣了吧。”
“嗯,那就自己洗衣服。”兒子說。
這時,妻子說:“嘿,他們‘瘋’過之后居然更加懂事了呢。”我對她說:“快樂的孩子最懂事,所以我們不能剝奪孩子應(yīng)有的快樂。”
如今,孩子似乎缺少快樂,其實只是成人常常用自己的“價值觀”限制了孩子的快樂。在生活中,只要孩子快樂的原因是正當(dāng)?shù)模鞓返沫h(huán)境是安全的,快樂附生的結(jié)果是無害的,我們就不妨以寬容的心態(tài),去“縱容”孩子們快樂——要知道,衣服臟了是可以洗干凈的,但成長的快樂一旦錯過了就不太容易找得回來。
專家點評
孩子的快樂在哪里?在于一種自主的狀態(tài),隨心所欲做他們想做的事情。那么是不是我們就不要規(guī)則了呢?任何道德和規(guī)則都不能外在于兒童而存在,只有當(dāng)他們體認到愛,體認到別人的感受,才會修正自己的行為去關(guān)照別人,也就符合社會期待的利他原則,而這個過程只有通過愛和接納才能獲得,而不是通過規(guī)訓(xùn)和懲戒獲得。如果我們只關(guān)注外在的規(guī)矩和道德,只能教導(dǎo)出偽善和服從,而不是真正的善良和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