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離瑪雅

“城市被遺棄了，既不見子嗣們在斷橫殘垣間徘徊憑吊，也不見代代移接的文化傳承。展現在我們面前的是一艘航行在茫茫大海中殘損的三桅帆船，主桅不復存在，名字無從考起，船員也消失了。”

——約翰·斯蒂芬斯（美國探險家）

2012年10月29日，當颶風桑迪登陸美國東海岸時，《印度時報》寫道：襲擊世界上唯一超級大國的不是伊朗、古巴、朝鮮，而是叫“桑迪”的颶風，在自然母親面前，美國人“跪倒了”。今天我們跟隨約翰·斯蒂芬斯的腳步行走在墨西哥尤卡坦半島，探尋曾經的“巨人”——瑪雅是如何湮沒在自然叢林之中的。

回溯到1200年前，宏偉的廟宇和祭壇，衣著華麗、羽翎相飾的瑪雅人在宮殿和廟宇的臺階拾級而上，在27萬平方公里的土地上，生活著超過1000萬人。沿著蒂卡爾中心廣場走去，周圍3000多處的建筑物以及16平方公里的市區，曾經容納過至少10萬居民。作為瑪雅文明的中心，在公元900年極度繁華之后，經歷了持久的饑荒與戰爭，乃至被遺棄。接著森林乘虛而入，樹根穿土而出，把石碑拱倒，埋沒于地下，樹干撼動宮殿墻壁，穿破廟宇屋頂，整個城市湮沒在森林之下。

圖表1：瑪雅文明范圍及城市

瑪雅人居住的地區主要分布在尤卡坦半島，范圍約為今墨西哥南部塔巴斯科、坎佩切、尤卡坦等州和危地馬拉、洪都拉斯以及伯利茲外圍地區。

叢林下的城

時間是1839年10月，一艘來自紐約港的雙桅帆船駛向尤卡坦半島加勒比海沿岸的伯利茲城，美國探險家約翰·斯蒂芬斯和英國設計師弗里德里希·卡特伍德開始密林漫游，探尋失落的古城。

“在埃及，那些宏偉廟宇的殘基矗立在干旱沙漠中，四周是荒涼的不毛之地；而在這里遺址周圍蔭翦蔽日，莽林擋住了人們視線，加強了造訪者深刻的印象和令人震懾的心理效果。”在斯蒂芬斯的眼中，瑪雅文明與其他文明有著截然不同的情形，她依托叢林而建，利用沼穴水源和雨水，創造了諸多成就。她們的建筑工程達到當時世界最高水平，在沒有金屬工具的情況下修建了高達40余米的金字塔；通過長期觀測天象，已經掌握了日食周期和日、月、金星運行規律，對歷法十分精通；雕刻、彩陶、壁畫都有很高的藝術價值，被稱為美洲的希臘。

斯蒂芬斯在考察44個遺址后寫道：“完全有理由相信，這個地區從前住的是同一個民族，講同一種語言，或至少使用同一種書寫方法，是誰建造了這些城市？我們坐在廢墟間，對這個神秘的謎百思不得其解。”

瑪雅預言：現在我們所生存的地球，已經是在所謂的第5太陽紀，而在每一紀結束時，都會上演一出驚心動魄的毀滅劇情。第五太陽紀始于紀元3113年，歷經瑪雅大周期5125年后，迎向最終。以現今西歷對照這個終結日子，就在西元2012年12月22日前后。

圖表2：瑪雅文明的三個時期，以及世界同期文明的特點。

瑪雅文明

前古典期

出現定居的農業生活，祭祀中心建立，國家開始萌芽

古典期

瑪雅文化盛期，大規模的居民點和城市出現

后古典期

濃厚的墨西哥風格，市井文化興起，1524年被西班牙摧毀

同期其他文明

印度河文明

發源于印度河流域，在印度次大陸最早出現城市的文明

古希臘文明

誕生于巴爾干半島、愛琴海，在哲學、歷史、建筑、文學等方面有著巨大的成就

古羅馬文明

興起于意大利中部，于1世紀擴張成為橫跨歐亞非的龐大羅馬帝國

失樂園

陽光照耀下的祭壇，后面有一塊石碑樹立在陰影下，顯得神秘無比。瑪雅就如同這塊神秘的石碑，在全盛期突然消逝在蓊郁的叢林中。之后各種猜測眾說紛壇：如干旱、植被破壞和人口過剩引起的經濟環境惡化而崩潰；也有認為是由長年戰亂和森嚴的等級導致瑪雅不堪重負；更有甚者認為瑪雅是外星文明，由于墨西哥高原爆發戰爭，為躲避戰禍，瑪雅人便乘著太空船飛向茫茫宇宙。那么瑪雅究竟是如何消失的呢？

在人類社會與文明的思想家賈雷德·戴蒙德看來，社會崩潰可以從五個方面來看：環境被破壞；氣候變化；內部動亂；政治文化落后；外交無力。瑪雅體現了其中四點。

玉米是瑪雅人的絕對主糧，由于人口快速增長，耕作上卻仍然采用一種極原始的“米帕爾”法，這種燒荒模式對環境破壞很大。考古學家大衛·韋斯特總結道：“太多的農民在太多的地方種植莊稼。”

尤卡坦半島屬于“熱帶季節性雨林”，這種氣候也被稱為“季節性沙漠”，每年降雨量不定，干旱時常發生，且有一定周期性，根據科學家分析，每208年瑪雅地區會發生嚴重干旱，由于人口不斷增加，在幾個水源穩定的地方容不下所有人口，導致居民向更遠的地方遷移。

瑪雅各城邦間戰爭造成的內耗，為了日益稀缺的資源不斷引發斗爭而國王和貴族沒有意識到并解決這些明顯影響社會發展的問題，最終造成了瑪雅的毀滅。

瑪雅的啟示

從目前研究的情況來看瑪雅的隕落與自然有著密切的聯系。人口增長超過了資源可承載的程度，導致人口與資源的失調，濫伐森林對山坡的侵蝕造成可用耕地日益減少，而需求越來越大。出現這樣的情況后必定會引發不斷升級的戰爭，同時戰爭又使耕地進一步減少，直至毀滅。

氣候因素也是一方面原因，干旱是人類的天敵，然而造成干旱的原因除了氣候本身外，人類的破壞也助長了其程度。

最后不得不說的就是資源浪費，瑪雅國王拼命的興建氣派的神廟，石灰刷得一個比一個厚，所有的這些舉動與炫耀消費有明顯相似之處，而民眾在無力承受之后只能選擇放棄。

走上雕欄玉砌的高臺，鉆進雜草荊棘的叢林，發現迎面而立的巨石，一切仿佛在夢中。沒有人知道她們為何而去，唯獨不該忘掉失去的自然。

編后語：與大多數文明相同，瑪雅文明的隕落與自然有說不清的關系，人造就了社會，產生了文明，最終卻因為違背自然規律而毀滅，留下一段段讓人惋惜的歷史文明。無論古今，只有珍愛自然，愛護環境，才能走得更為久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