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現在為止,很多地方一提轉型,就會認為是轉向服務業,這是老思路。中國社科院副院長李揚研究發現,已經陷入“中等收入陷阱”的拉美國家,其服務業占比并不低。
為什么會出現這種現象?
與急于向低效率的第三產業轉移有關。李揚強調:基于勞動生產率持續改善之上的轉型升級,才是良性的、可持續的轉型升級。基于這種性質的轉型升級,方可避免出現“中等收入陷阱”。
“中國經濟減速,很可能就在5年左右發生。”中國社科院最近發布的《上海轉型發展研究》報告指出,以“模仿-趕超”為基本特征的趨同階段將基本結束,決定今后中國發展的關鍵是:我們能否通過經濟轉型,進入持續改進效率的創新發展階段,并據以始終保持縮小與發達經濟體在勞動生產率方面的差距,最終越過“中等收入陷阱”?
6月14日,上海市委舉行常委學習會,聽取李揚所作的《上海轉型發展研究》專題輔導報告。而就在此時,《財經國家周刊》針對上海經濟轉型的報道小組剛剛結束為期兩周的集中調查。
6月19日,李揚接受了《財經國家周刊》的專訪,主題就是為中國的經濟轉型建言。他說:“對上海研究發展的研究,不僅是上海有針對性,對當前的中國同樣極具針對性。”
李揚特別強調,切忌使用產業干預的傳統手段來促成轉型升級。這不僅會出現“拔苗助長”的問題,而且極易使本地經濟陷入拉美國家的“中等收入陷阱”。原因在于,使用傳統的產業干預手段促成轉型升級,在多數情況下以效率降低為代價。
轉型到了緊急節點
曾經出任奧巴馬政府國家經濟委員會主任的哈佛大學教授勞倫斯?薩默斯發表過這樣的言論:“亞洲經濟體快速的現代化是可以與經濟史上的文藝復興和工業革命相提并論的最重要發展之一。”
隨著金融危機的發酵,世界上一個又一個國家,像多米諾骨牌一般陷入衰退,包括亞洲經濟體在內的新興經濟體,即使未落入衰退的境地,但經濟減速卻難以避免。
2011年底,中國的宏觀經濟增長開始出現放緩征兆,并在這個夏天探入“低溫區”。過去多年堪稱奇跡的增長是否將就此結束?質疑聲頗多,對經濟轉型的呼喚也愈發急促起來。
《財經國家周刊》:金融危機爆發后,您認為減速對新興經濟體,尤其是對中國意味著什么?
李揚:經濟減速,對新興經濟體而言,意味著過去多年與發達國家之間不斷趨同的進程受阻了。
此次危機爆發前的20年間,世界發生了一個300年來從未出現過的現象:一方面,發達經濟體增長總體減速;另一方面,東亞國家出現跳躍性增長,拉美國家也經歷了20世紀70年代以來從未有過的經濟快速增長,非洲各國與發達經濟體的差距也開始縮小。
這一過程是新興經濟體、或者發展中國家與發達國家之間不斷趨同的一個進程。金融危機爆發之初,多數發達國家的金融系統與實體經濟的發展都受到嚴重影響,經濟增長速度進一步下降,而多數新興經濟體卻依舊表現良好。人們普遍認為,這個趨同過程還在持續著。
然而,隨著危機的深入,越來越多的新興經濟體難以幸免,紛紛步入經濟減速的軌道,過去高速增長中隱藏的一系列問題,一點點暴露出來。
于是,新興經濟體的高速增長能否持續,便成為關乎全球經濟恢復以及全球經濟未來前景的重大問題。其中,中國經濟增長的可持續問題,尤其受世人關注。
在理論上,新興經濟體與發達國家之間實現基本趨同是可以的,如果實現趨同,它們將成長為發達國家;但是實踐中,絕大多數落后國家都較難追上發達經濟體,反而陷入“中等收入陷阱”之中,出現增長停滯、貧富分化、腐敗多發、過度城市化、公共服務短缺、就業困難、金融脆弱等并發癥。
《財經國家周刊》:能否理解中國和其他一些新興經濟體現在已經站在了一個需要依靠轉型來實現經濟持續增長的關鍵節點上?
李揚:可以說現在已經到了這樣一個急需轉型的關鍵節點。
危機為這些國家包括中國,帶來兩個問題。一是過去經濟高速增長的外部環境變了,例如過去吸收我國出口產品的歐美市場萎縮,美國無法再忍受巨額的逆差,這在倒逼我們發展內需市場。
二是過去高速增長所依賴的路徑改變了。新興經濟體在過去多年的發展路數,或明或暗都是參照西方發達國家的路來走。但危機告訴我們,發達經濟體并不全都是對的。
可以說,這場危機一下子把過去很多看上去成熟的理論、經驗都推翻了。世界各國都處在一個尋找再平衡的調整過程,新興經濟體需要探索自己的路徑。
新興經濟體在高速增長一段時間后,其自身的趕超效應也會逐漸減弱下來。之所以在過去多年能夠創造一個高速的增長周期,是因為在制定了合適的政策框架后,新興國家往往比發達國家有著更大的潛力。
例如,這些國家不必去親自開發新技術,他們可以從國外引進技術;他們可以將農業中未充分就業的勞動力轉移到以出口導向、使用進口技術的制造業,從而輕易地提高生產率。
但是,一切美好的事情都會結束。一方面,未充分就業的農村勞動力終將耗竭,另一方面,當制造業就業率達到峰值后,增長便開始越來越多地依賴服務業來提高勞動生產率,但這種產業轉型無疑難度更大。
此外,這些國家還要面臨過去投資留下的大量的資本存量。更多的資本存量意味著更多的折舊,因此需要有更多的儲蓄來彌補。
在舊的模式面臨被迫淘汰的同時,需要科技創新來帶動新的增長,這些國家能否從依賴技術進口轉向自主創新,也要打一個問號。
轉型不等于發展服務業
目前,各地對轉型的一個誤區是,要大力發展第三產業,提高整個服務業在國民經濟中的比重。李揚認為,單純的提高第三產業的比例難以實現真正意義上的轉型,拉美國家當年恰恰就是坐在服務業快速擴張的快車上,墜入了“中等收入陷阱”。
所有要實現經濟轉型的布局,都應該從最原始的經濟思維出發——更少的成本帶來更高的收益,也就是不斷提高的效率。忘掉這一點,去追求任何產業的比例結構,都是舍本逐末。
《財經國家周刊》:今年中國的GDP增長目標已經進行了下調。要想持續您所講的趨同的進程,對經濟增長有一個怎樣的要求?經濟減速是大勢所趨,速度下來了,將來如何繼續追趕發達國家?
李揚: 過去多年我們GDP保持那么高的增速,很大一塊是浪費的。看上去雖然是兩位數的增長,但其中6%、7%帶來的實際經濟效應可能是零。
之所以這樣,主要原因在于我們的增長是粗放型的。一片地區建了拆、拆了建,拆與建的過程都產生GDP,卻是沒有效率的產出。抑或各地都在搞科技園區,實則可能是借著這些項目圈地、拿資金、搞房地產,大量財富在這個過程中被浪費。
所以轉型是要創造出更高質量的GDP,如果我們將來把增長的質量提上去了,那么速度降下來,也沒有什么可憂慮的,因為有實際產出的那部分增長,可能比過去還要高。也只有這樣,才能繼續與發達國家趨同的進程。
《財經國家周刊》:當下,轉型已經成為了一個時髦的詞匯,言必稱轉型、或結構調整。您認為轉型的核心概念是什么?什么才叫真正的轉型?
李揚:經濟減速,要的是提高效率的減速。而轉型的核心,也在于“效率”二字。
要看我們新發展的產業,是否具有較高的經濟效率,也就是是否具備較高的勞動生產率。轉型的一個目標,是最少的投入得到最大的產出。
任何一個發展中國家,都面臨兩個長期的課題:工業化與城市化。兩化的不同速度將給一國經濟發展帶來很大影響。拉美國家有一個特點,城市化的速度快于工業化。
這造成的結果就是,農村人口大量涌向城市后,沒有足夠的工作崗位讓他們就業。失業人口激增、到處游蕩,為了社會的穩定,政府開始大規模投資搞服務業。
值得注意的是,這些涌入城市的失業人口,所受教育水平較低,在這種背景下搞起的服務業都是低端行業,效率很低,自然這些人群也仍然維持著貧窮的生活。
因此,從拉美的教訓可以看到,僅靠發展服務業來實現轉型的思路并不完整,僅僅追求服務業比重達到多高的一個數字,缺乏現實意義。
現在中國各地城市轉型的思路,要擺脫產業比例的桎梏,真正從經濟的眼光出發,從最基本的經濟規律出發,牢固樹立提高效率的意識,將資源配置到效率更高的產業上,無論它是效率更高的服務業,還是高端制造業。
從這個角度講,中國的工業化發展快于城市化,這是我們的優勢,不是問題,未來還要強化這一優勢。農村人口轉移到城市,首先要有工作,這就使勞動力從低效率產業升級到高效率產業。在這一基礎上,再將產業布局從制造業轉型到服務業,從低端制造業升級到高端制造業。
效率轉型的抓手
全球各國重新尋找再平衡的過程,是未來世界經濟格局重塑的“序曲”。在“序曲”階段,各國一面處理危機時代的各種麻煩,但眼光也都在瞄向前方——尋找他們認為即將引領下一輪經濟周期的增長點,提前布局、積蓄潛能,試圖成為未來增長點的引領者,進而占領制高點,成為新一輪經濟規則的制定者。
這一局面,使中國促進經濟轉型、提高經濟效率,既是自主的抉擇,又具有很強的緊迫性。找到對的方向,用對的方式刺激產業發展,是實現效率轉型的關鍵。
《財經國家周刊》: 從美國與歐洲兩個大的經濟體來看,他們目前著眼的發展方向有哪些?給我們哪些啟示?
李揚:美國正在大力倡導的,是可貿易服務業。
這是一個新的全球趨勢。預計10年后全球服務中的可貿易比重會從現在的20%多,增加到50%。服務業可貿易規模將成為全球貿易的新推動引擎,比如外包、遠程服務、知識產權傳遞等等。
要提高可貿易服務的比重,需要提前做好大量功課,最關鍵的點在于深度信息化的發展。基于現代信息技術的移動支付、云計算、社交網絡和搜索引擎等,是推動服務可貿易化的主要動力。
現在美國是這一趨勢的主導者。中國的情況怎樣呢?我們在“十二五”規劃中明確地指出了深度信息化的方向,在市場層面有企業在推進,但是在各級政府的規劃中,并沒有提到一個足夠高的位置,而各部門之間的政策還缺乏統籌。
這造成一個結果,就是一面在推進信息化,一面是各地在繼續火熱地申請各種開發區、各種城市帶,抑或各地都希望建設金融中心。然而信息化的發展不需要一個有形的物理場所,很多工作與交易可以通過遠程實現;而各種“帶”、“區”、“中心”的建設,又是基于大面積的物理場所。二者沒有銜接,甚至在實際層面是沖突的。
可以說,不少地方政府的思路還相對滯后,對未來發展模式的定位還是落在大規模的圈地、搞固定資產投資上。
歐洲正在主導的,是綠色更新周期。所謂綠色更新周期,指的是綠色消費和低碳技術推動的全球設備和居住的更新改造周期。研究顯示,設備低碳改造的周期預計有10年,居住綠色消費更新則要長達30年以上。
綠色更新周期對制造業又提出了新的要求。在這種背景下,中國的城市應該抓住全球綠色更新的技術進步趨勢,通過政府的市場化引導,塑造在這一領域的領先優勢。
《財經國家周刊》:怎樣才能確定什么樣的產業是高效率的,而且是應該大力發展的?
李揚:要提高產業效率,經濟效率,要先提高制度效率。直到現在,我們在促進某一項產業發展時,總愛搞優惠政策,通過包括低價土地、低息貸款在內的各項優惠促轉型,這帶來的可能不是轉型,而是浪費,因為投入已經發生了,但產出在哪里?還不知道。
最好的機制,是讓市場去選。不要搞特殊的優惠政策,更不應由地方政府自行敲定一份產業目錄,標注出哪些是鼓勵發展的正項目錄,哪些是限制發展的負項目錄。而是要降低市場準入門檻,大家都可以進入市場去做,最后在競爭中市場會選擇最有效率的產業與企業。
政府管的過多、代市場選擇的教訓早已有之。上個世紀80年代相關部門曾討論過一個課題:中國要不要發展皮革行業。后來經過“研究”生成了一份政策建議,認為要限制皮革產業。
這一結論如何得出的呢?政策建議的報告計算了中國當時有多少頭牛,一只牛能剝幾層皮,一張皮有多大,進而能生產多少雙皮鞋與多少個皮包。再結合當時的中國人口,得出結論:中國不應鼓勵皮革產業的發展。
這是一個看似具有科學依據的結果。然而,今天皮革產業發展的結果又是什么?后來很多年中,養殖、生產的各項產業均放開,起初豐厚的利潤吸引大批人進入,而后利潤逐漸攤薄,在這個過程中,皮革行業逐步發展成了一個大產業。這就是政府計劃與依靠市場機制的差別。
未來,政府要通過各項改革,創造市場條件來實現轉型升級。這其中包括對現行的準入制度、稅收制度、金融制度、會計制度等進行重大改革,以此來實現在持續改善效率的基礎上推動轉型升級。
上海轉型是中國的試驗田
上海的產業轉型,是在全國率先進行的。作為后工業化時代的城市,上海的內需穩步增長,第三產業的比重達到60%。李揚表示,在發展速度上,兩位數增長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可能長期持續,上海要接受一個低速、高質量的增長。
目前,上海已經進入世界銀行劃分的高收入組。并且,上海已率先感受到經濟增長減速的問題。在這個意義上,上海的轉型實踐不僅關乎上海的未來發展,而且關乎整個中國的未來發展。
《財經國家周刊》:如何理解上海提出的“轉型”口號,這種大開大合的高調轉型,是否是上海目前最迫切的任務?
李揚:就全國而言,上海是率先轉型,它的人均收入已經逼近中等發達經濟體水平,靠投資拉動不行了,也到了國際上比較關注的節點上。所以上海的轉型有全局意義,不僅是全國,全球都在關注上海如何轉型。
上海轉型,目前面對國際、國內兩個環境。從數字上看,它是比較早的擺脫了對外貿的依賴。這是轉型成功的方面,中國整體是順差,上海是逆差,實現了內需為主,是上海幾年努力的結果。
但是另一條腿短了,就是投資。因為已經到工業化的后期,就沒有什么特別拉動經濟的大投資。從全國來說,普遍投資增長能達到20%到30%,而上海和北京這樣的城市,已經好多年投資增長是0,甚至是負增長。它需要尋找到一些新的拉動經濟增長的力量。這是它轉型中一個很重要的任務。
《財經國家周刊》:上海市最新統計數據顯示,人均收入已經超過1.2萬美元,經濟發展到現在階段,轉型應往何處去?
李揚:大的方向是內需為主,國內消費為主,怎么能夠轉化?其實是兩條腿,一條是服務業要發展,另一個是人均收入水平必須要提高。而且收入分配結構必須大規模地向居民傾斜。消費是居民的消費,從根本上說,消費要成長為國民收入增長的主要因素,就要提高居民收入。中央提了好多年,現在的收入初次分配中,勞動收入分配還在下降。
上海也在調整,根本方向是資本收入的增值要讓居民分享,政府財政收入較多用于公共消費。從這一點上說,上海的問題也是全國的問題,即如何從依賴出口和投資,轉為消費。
《財經國家周刊》:上海的轉型,有無國際經驗可遵循?
李揚:這是它遇到的另一個大問題,第一個是經濟減速,第二是趨同問題。就是談追趕。落后國家能否追上發達經濟體?理論上可以,但實踐中絕大多數都沒追上。比如拉美一些國家,起初很發達。但最終落下來了。
那么應該向什么方向轉?只重服務業現在看還不完整,制造業本身也有向高端制造業的轉型。
《財經國家周刊》:上海決策層對于產業結構的認識,也經歷了一個曲折過程。從服務業為主最終變為高端服務業和高端制造業,如何看待這一變化?
李揚:這牽涉到城市化和工業化的關系問題。前面已講,中國先有工業化,后有城市化,而且教育先行,人口素質是持續提高的,上海也是如此。我明確地和上海說,這是優勢。農村人口來到上海,要先能找到工作,他的勞動生產率從低效轉為高效,然后成為城市人,再有產業升級。
如果像拉美城市一樣,政府為了解決就業和社會穩定而發展服務業,檔次肯定上不去。
上海還未到只依賴服務業的程度。它和全國情況一樣,服務業效率不是特別高,在0.7左右,而且還在下降。就業問題突出,大量人口涌入,必須要發展高端制造業、戰略新興產業、信息化產業等。
我理解的經濟轉型,是生產效率的提高,而不是產業比重的變化。我們覺得各個城市不一定要刻意追求服務業比例的提高。俞正聲書記曾特意提到這個問題,他說你看現在三一重工要落戶上海,這是制造業。有些人說這些制造企業就不該落戶上海,應該轉移到中西部地區去,但三一重工所代表的是高端的制造業,高效率的制造業。
上海在商務成本這么高的情況下,還引進三一重工,其實遵循的是效率提高的邏輯。上海土地是寸土寸金,三一重工也會考慮配套、融資、出海等總成本。我們說轉型是總投入和總產出的關系,小到城市,大到國家。我覺得我們現在談轉型,對效率問題還不夠重視。
這個問題全國城市普遍存在,上海已經在探討這個問題。就是如何在轉型中提高效率的問題。不然就越不過中等收入陷阱這個坎。
《財經國家周刊》:上海轉型的一個目標是成為國際大都市,與發達國家的先進城市比較,上海的不足之處在哪里?
李揚:我們對上海總的判斷是,它對自身的處境已經開始有點感覺了。像減速問題、趨同問題,都在考慮。另外轉型,我們覺得發展速度上,兩位數增長在任何情況下都不可能長期持續,要接受一個低速、高質量的增長。
上海之所以值得稱道,在于一些城市發展指標有相當大的潛力,比如潛力指數、效率指數、結構指數等。雖然水平不高,但有很大改善余地,走勢基本是向上的。
但成為國際大都市,要創造城市吸引力,解決人才引進問題。也許上海會采取新的人口政策,能不能敞開胸懷讓人來,提供就業、住房,大規模改造人口結構。但怎么吸引?商務成本和生活成本不要那么高。居住成本不控制,人就沒法進入。
我和俞正聲書記討論過,我說上海解放前絕大數人都不買房。日本、美國都是經濟隨房地產起起落落,德國就沒有這個情況。德國是租房的。不要讓房地產泡沫主宰我們的經濟,否則不管好壞一定過頭,造成現在的騎虎難下。
吸引人才和企業,需要配套的稅收政策,上海的難題在于,這邊喊著發展服務業,那邊稅收體系沒有變化,服務業是不斷交易的過程,有很多環節。但目前稅收體系完全阻礙服務業發展。
李揚簡歷
1951年9月出生,男,漢族,安徽淮南人,中共黨員。1989 年7月中國人民大學財金系畢業,博士。現任中國社會科學院副院長、研究員,博士生導師;兼任中國金融學會副會長、中國財政學會常務理事、中國國際金融學會常務理事、中國城市金融學會常務理事,2001?2004年任中國人民銀行貨幣政策委員會委員。學術專長為金融學、財政學、宏觀經濟。1992年獲“有突出貢獻的中青年專家”稱號;1993年享受國務院頒發的政府特殊津貼;1997年人事部批準為“百千萬人才工程”國家級人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