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狠心”的兒科大夫

“無視”發燒的寶寶

瑞典的兒童護理體系很完善，從出生開始，每個孩子就配有專門的兒科護士和醫生，剛出生時還會上門服務；護士會安排好每次體檢和見醫生的日期，在約好的時間里去BVC（兒童護理中心）找她就可以了；有什么育兒方面的問題，或者孩子病了，都可以打電話給她。我就是這樣一個兒科護士。

第一次見識到狠心的大夫，是一個7個月的寶寶感冒發燒。孩子的父母急得不知怎么辦才好，便給醫院打電話。大夫簡單地問了情況后說，溫度不是很高，先物理降溫，超過38.5°C的話就喂退燒藥，不用來醫院。

結果12個小時后，我就在門診看到了這對父母。他們自稱度日如年地等了半天，沒有退燒的跡象，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跑來醫院看急診，排了3個小時的隊，終于見到了醫生。

醫生量完體溫后問：“發燒有多久了？”媽媽回答：“一天。”醫生說：“那先回去再觀察兩天吧，3天后如果沒有退燒再過來，可以在家喂退燒藥。”醫生的回答顯然讓媽媽很不甘心，接連又問了幾遍是否需要吃藥，醫生看著寶寶燒得通紅的小臉，“無動于衷”，還是這個回答：“3天后沒退燒再來！”

3天后，那個寶寶的媽媽非常高興地打來電話說：“孩子退燒了。”

我這時候才佩服醫生的定力，因為在國內，一般父母要求打針或者吃藥，醫生闡明利害后大多不會拒絕的。

讓腹瀉的孩子挨餓

第二次，則是一個3歲的小男孩腹瀉。

小里昂因為上吐下瀉非常嚴重，他媽媽打電話到護理中心。醫生回答：“我們不建議用強制的辦法去打亂小里昂腸道自然的規律，只要適時補充生理鹽水就好，可以消炎殺菌補水。”醫生建議他媽媽去藥店買生理鹽水，每次5毫升，每5分鐘一次地喂，6小時內不要給他吃任何東西；然后，可以給他喂母乳或稀粥，少量多次，一次5毫升，以免增大孩子腸胃的負擔。結果一個星期后，我們接到預約電話，小里昂的病情并沒有緩解，反而吃什么都原原本本給拉出來了。

我們來到小里昂家才發現問題所在：5分鐘喂一次生理鹽水，每喂一次，小里昂都發出一陣慘烈的嚎叫，到最后，媽媽喂的時間越隔越長，實在是太不忍心了；吃東西的時候也是，看他吃得那么開心，媽媽就不忍心把東西從他手里拿回來。結果，拉肚子持續了一個星期。

最后，醫生親自把鬧鐘調好，每隔5分鐘就喂一次鹽水，每次小里昂都嚎啕大哭。但是，這還不算什么，最讓小里昂爸爸媽媽揪心的就是還不能喂他吃東西，給他一勺奶，他還意猶未盡，就沒了，得再等5分鐘。這樣，持續了大半天。腸胃經過那大半天的休息和殺菌，到晚上，他拉的“便便”就好多了，吃東西也沒有吐出來過。到第二天，幾乎全好了！

這次的經歷，讓我更加確信了：有些時候，做一個“狠心”的兒科大夫，也是負責任的一種表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