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3年夏天,一萬五千名猶太孩子被運往一個叫特萊津的小鎮,納粹把這里變成了集中營。在納粹嚴禁對孩子們進行任何教育的前提下,孩子們的筆下,豐盛的家庭聚餐、美麗寧靜的家鄉常常是畫畫的主題。當他們身體被囚禁的時候,精神卻是健康和自由的。
這一切都得益于這里囚禁著的眾多一流的藝術家、音樂家、學者和教授。這些成年人想,我們也許無法活過這場戰爭,孩子們卻可能活下來,要把知識、藝術和良知教給孩子,讓他們的靈魂得到支撐。
凡特·艾辛格教授是男孩宿舍的管理員,他悄悄地給孩子們上課。艾辛格教授是很有見解的人,可是,他從來不把自己的想法強加給孩子。他把孩子們“當作大人”,設法給他們帶來一個個持有各種不同觀點的教授和學者,悄悄地給孩子們做講座。
艾辛格教授那時29歲。他寬寬大大的額頭,瘦瘦的,有雙快樂的眼睛。幸存的孩子回憶說,艾辛格教授自己就像一個頑皮的大孩子。他就像是“我們中間的一個”一樣和孩子們一起踢球。最令人難以相信的,就是他與孩子們一起辦了一份地下雜志:《先鋒》。
這份雜志刊載孩子們自己的詩,文章,還有人物專欄“我們中間的一個”。雜志有孩子們自己設計的封面和插圖。當然,在紙張都是違禁品的集中營,他們只是小心地抄寫、粘貼出這獨一份的手工雜志。那是一份“周刊”,像模像樣,他們還在封面上寫上“定價”,就像是一本“真的”雜志。在完成之后,他們驕傲地在星期五的晚上,給大家朗讀雜志的內容。他們小心地翻閱,然后再寶貝似的珍藏起來,一期,又一期。
一個孩子在雜志上寫道:“當世界上別的孩子都有他們自己的房間,我們只有‘30厘米×70厘米’的一個床位,別的孩子有自由,我們卻生活得像是被鎖鏈拴住的小狗;當他們的衣柜里塞滿了玩具的時候,我們在爭取讓自己的床頭能有一小塊遮蔽的空間;你要知道,我們只是孩子,就像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孩子一樣。或許,我們更成熟一些(這要感謝特萊津),可是,我們也是一樣的平常孩子呀。”
《先鋒》雜志的小記者曾報道了一個猶太囚徒,他是奧地利盲人藝術家布瑟爾德·奧德納。他來到孩子們的宿舍,帶來了幾件藝術品,那是他在集中營用撿來的廢鐵絲精心制作的動物和人物造型。他頑強的生命力給孩子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孩子們堅持一周一周地“出版”雜志。從1942年12月18日,到1944年7月30日,《先鋒》雜志“出版”了總共將近800頁。雜志留下了他們特殊的童年。
1945年戰爭結束了,曾經生活在特萊津的猶太孩子,只有一百多名存活了下來。他們小心地保護著《先鋒》,并記錄下活在他們心中的老師和其他孩子,讓這個動人的故事能為我們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