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洲到底發生了什么?這是當下人們所關心的問題,希臘的人口只占世界的0.165%,GDP只占全球的0.478%,但是該國的問題卻導致了以美國為中心的資產價格如同一個陀螺一樣左右搖擺,感覺隨時要倒下。對于精明的專業投資者,這個問題有另外一層含義,在歐美成熟發達的市場中,之前也存在負面新聞導致估值下跌至低點的情況,在歐洲經濟混亂的同時,是否也意味著存在一個重要的投資機會呢?如果存在,那何時我們可以安全地介入呢?
全球永久價值基金(Evermore Global Value Fund)的基金經理戴維·馬庫斯(David Marcus)為我們解釋了歐元區經濟波動的內在機制。“現在有很多的困擾使得投資者驚慌失措。”他說,“在市場上理智已經消失,情緒成為主導,這意味著,如果你能保持清醒的頭腦,你會以瘋狂的低價買到資產。”馬庫斯對公眾視線以外的,隱藏在頭條新聞背后的歐洲企業的重生更加有興趣。在投資中,最黑暗的時候往往隱藏著最令人關注的機會。他說,人們未來再來看這一時期的希臘債務危機和個位數的市盈率水平,會認為現在是個過度賣出的階段。
競爭力重生
歐元區未來投資價值的第一個依據是危機背后的戰略轉型重組。馬庫斯說:“在過去的50年中,歐洲公司一直被很多政府的法規和工會所拖累,政府的法規一般是傾向于公平,而不是鼓勵創新和生產效率。現在,這種狀況正在改善,隨著經濟危機,政府已經意識到他們必須采取行動,”馬庫斯說,“在西班牙、意大利和法國政府選舉之前,德國和其他地方正在悄悄地修改以前令人窒息的規則和條例,這些條例過去數十年里一直阻礙歐洲公司。現在混亂的環境正是公司重組的機遇,他們將在全球經濟中更具競爭力。”
比如西門子公司,該公司有著165年的歷史,“首席執行官彼得·羅旭德已做出承諾,公司旗下的業務將是其行業里的第一或者第二名,否則他將出售那些排名落后的業務。”馬庫斯說。“過去,西門子旗下的每個業務和競爭對手相比都處于落后水平,在短短兩年里,情況已經轉變,其某些業務已經比競爭對手通用電氣利潤率高。原因在于西門子將生產轉移到生產成本較低的國家,不斷革新技術,并解雇了成千上萬的工人。”馬庫斯承認,本次重組使得很多人們痛苦的失業。“但是從純粹的角度來看,選擇是痛苦的,不選擇會更痛苦。他們或者可以減少數千名員工的就業機會,或者公司業務惡化,然后每個人都失去工作。”
馬庫斯以一個純粹投資者的角度,在混亂不斷的負面新聞背后,看到歐洲背后正努力創建成為一個強大的全球競爭者。
工業技術和管理乘數
在歐元區正在進行的公司重組中,馬庫斯認為,很多會有事半功倍的乘數效果,這是人們沒有認識到的第二個依據。“未來有一天,我們會發現現在正經歷的是另一次全球性的工業技術革命,”他說:“今天的技術變化是變革性的,以前擁有數千名工人的工廠會只需要數百人,因為機器效率提高,智能化機器人會幫我們做很多事情。”
“歐洲制造商在這項技術應用上落后美國15-20年,”馬庫斯說。考慮到之前歐洲公司被壓制了很久,但其競爭力并不很落后,證明其管理團隊是非常優秀的,這是本次重組的優勢所在。“在某些情況下,這些公司通過最新的技術將能夠跨越式增加競爭力。”當然,情況并不是這么簡單,不是每個人都在把握和利用這個機會。“當你在歐元區里選擇投資標的時,更多是一些缺乏競爭力的歐洲公司在改善他們的競爭力上仍無所作為。我想告訴人們的是,整個歐元區的企業運行規則未來會改變,企業可以利用美國或者亞洲同樣的方式來建立競爭力。”
戰略整合
另外一個證明歐元區投資價值并且簡單得多的依據是企業戰略整合。馬庫斯說,如果你是企業家,擁有實力雄厚、管理優秀的公司,面對著競爭對手令人難以置信的低股價時,會毫不猶豫地認為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收購競爭對手的機會。作為投資者,提前買入這些公司,可能會由于競爭對手的收購獲得較好的溢價回報。
最近就有一個戲劇性的例子,總部位于瑞士的越洋公司(Transocean)是世界上最大的海上鉆井公司,2011年11月,該公司購買了其競爭對手阿克爾鉆井公司(Aker Drilling),支付的價格比其市場價格高98.5%。
其他市場的增長
許多公司的總部設在歐洲,其市盈率水平已經很低,即使它們的大部分收入來源于高增長的新興市場和發展中國家。這些新興市場受歐債危機的影響較小,或者基本沒有影響,但是這些公司的股票卻因為歐洲危機而下跌很多。“本次危機給了我們買入其他市場上便宜股票的機會。”比如總部位于倫敦的羅荷集團(Lonrho Plc),其股價在危機中已經像其他公司一樣下跌,羅荷集團的業務主要在非洲,是一個高增長的新興市場。公司在非洲的赤道幾內亞擁有世界最繁忙的石油和天然氣深水港口之一的比奧科島港,它在非洲各地擁有旅游酒店,并且擁有穩定的游客數量。另外一個例子是舍凡鉆探公司(Sevan Drilling),總部設在挪威,但其鉆井平臺主要部署在巴西,最大的客戶是巴西國家石油公司。
何時會安全?
歐元區投資價值的最后一個依據也是很明顯的:今天歐洲的市場有著超賣的典型特征。“亞洲金融危機發生時,每個人都在說,亞洲奇跡結束了,他們從亞洲退出并且不再考慮進入;當俄羅斯毀約并拖欠國外債務時,每個人都在賣出。現在回想起來,這兩個時間都是非常好的買入時機,就像一句話說的,這是最壞的時候,也是最好的時候。”因為所有潛在的積極的轉變,馬庫斯相信,現在歐元區危機是其職業生涯中難得的一次投資機會,“人們將來再看今天的估值水平,會希望當時能夠買入其他人賣出的所有資產。”他說。
“我聽說,人們正在等待,在看清楚后,再回到市場中。”但是怎么才能看清楚呢?什么時候投資是安全的?
馬庫斯有合理的答案。他說,在市場上的投資者是有層次的。在頂部的是戰略買家,包括企業經理和執行官們,他們比任何人更清楚地了解自己企業的營運環境,他們也知道其競爭對手的價值,他們知道其自身公司和競爭對手的公司的股票在何種價格時是被嚴重低估的;下面一個層級的是杰出投資者,比如沃倫·巴菲特,他在別人賣出時買入,但是非常有選擇性,并抱定要長期持有的觀念;再下面是大批的專業投資者,包括基金經理,這些人有條件深入研究公司,并有機會和公司高層接觸。當他們決定進入市場時,價格將開始明顯異動;再下一個層級是專業投資顧問,他們對客戶宣傳,不會是第一個買入的,也不會是最后一個賣出的,他們會等待跡象和信號的出現,幫助客戶進行投資;還有各種各樣的投資者位于下面的其他層次,這些人等待絕對清晰的信息才會買進或者賣出。因此,他們似乎總是在底部有出售的壓力,并且在頂部有購買的激情。
如果你將這個金字塔側放,倒向左側,其排列順序會對你評估市場時機提供參考。
關于戰略買家的投資有一個粗糙的指標,就是股市并購數量。在2011年第四季度,歐洲共有361個并購案,美國市場有253個,中國有56個。
超級精明的投資者在做什么?馬庫斯指出,杰出的價值投資者伯格瑞恩(Berggruen)和馬丁·富蘭克林(Martin Franklin),怡和主席賈丁最近都買入了GRUPO PRISA。最近,挪威首富約翰·弗雷德里克森(John Fredriksen)已開始購買塞萬的股票。馬庫斯承認,他不知道具體的時機在何時,但他所知道的是,“我們正在接近反彈的到來。”他說,“當我看到傳奇價值投資者塞思·卡拉曼在倫敦設立一個辦公室,并且在歐洲各地建立自己的新辦事處,我知道,聰明的家伙們已經起床去尋找機會了。”
戴維·馬庫斯(David Marcus)現在是全球永久價值基金(Evermore Global Value Fund)的基金經理,他曾是歐洲互惠基金的經理,杰出投資者邁克爾·普瑞斯(Michael Price)的繼任者,離開富蘭克林鄧普頓集團后,他曾為瑞典的斯坦伯克家族管理全球投資,之后他開始創立自己的基金。